鬼手七叼著根草,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把少年的神情盡收眼底。
“小子,看什么呢?”
少年嚇了一跳,手里的水盆晃了晃。
鬼手七撇撇嘴,“進去吧。記住,以后跟著他們,機靈點。”
少年端著水盆,站在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進來吧。”
少年這才磨磨蹭蹭地走進去,把水盆放在架子上。
“叫什么名字?”
江云姝用干凈的布條沾了熱水,擦去楚景舟額頭的冷汗。
少年抬起頭,眼神里還帶著戒備,“劉狗兒。”
“誰給你取的?”
“人牙子。”
“劉狗兒這名字太難聽。”江云姝想了想,“以后你就叫沈澈,清澈的澈。”
少年愣住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自己的名字了。
江云姝看他神情有異,心里便有了七八分底。
江云姝從懷里拿出那半塊屬于江云天的龍紋玉佩,攤在掌心。
“這個,你見過嗎?”
沈澈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喃喃自語,眼神迷茫,“我……我好像有一塊差不多的。”
“在哪?”
“丟了……在被賣到劉府之前,就被人搶走了。”
江云姝深深看了一眼他,“你先休息吧。”
第二天,趙鐵柱從外面帶回了最新的消息。
“攝政王江震天,昨夜頒下新皇手諭,說定北將軍楚景舟勾結亂黨,刺殺新君未遂,畏罪潛逃,已是朝廷欽犯!”
“現在滿城都在張貼你們的畫像,懸賞黃金萬兩!”
“不僅如此,”趙鐵柱壓低聲音,“他還說,將軍府上下,凡是跟將軍有牽連的,一律視為同黨,格殺勿論!”
江震天這是鐵了心要將他們置于死地,不留半點余地。
江云姝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他倒是舍得下血本。”
趙鐵柱急得直跺腳,“夫人,這都什么時候了,您還笑得出來!現在滿大街都是咱們的畫像,連城門都過不去了,咱們這是成了甕中之鱉了!”
“誰說我們要出城了?”江云姝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江震天不是喜歡唱戲嗎?”
“我這個做女兒的,自然要留下來,給他把這臺戲攪黃了才算盡孝。”
楚景舟坐在床邊,一夜的休整讓他氣色好了不少,那身煞氣也收斂了些許。
一直沉默的鬼手七叼著牙簽,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現在江震天大權在握,城里遍布他的眼線,你們連這長樂坊的后門都出不去。”
江云姝眼珠一轉,“江震天費了這么大勁,扶了個傀儡上去,下一步便斷然是穩固朝堂,昭告天下,舉行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文武百官,全城百姓,都會看著,屆時我們拆穿這貍貓的身份。”
趙鐵柱聽得云里霧里,“可……可咱們怎么揭穿啊?咱們說是假的,江震天也能說咱們是污蔑啊。”
江云姝的目光再次落回沈澈身上,“滴血驗親。”
這四個字一出,連鬼手七都把嘴里的牙簽給驚掉了。
“瘋了吧你?”鬼手七直起身子,“先帝爺都入土為安了,你上哪兒找他滴血去?”
“誰說滴血驗親只能與先帝驗。”江云姝勾了勾唇,“別忘了沈撫漪也是龍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