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驗親?”鬼手七把嘴里的草根吐掉,“你腦子被驢踢了?先帝的棺材板都釘死了,你打算刨墳不成?”
趙鐵柱也一臉懵,“是啊夫人,這怎么驗?”
“誰說要跟先帝驗了?”江云姝端起桌上那碗沒動過的藥,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忘了本朝還有一位金枝玉葉的長公主,沈撫漪嗎?”
楚景舟的眼神動了動。
沈澈與當朝長公主,乃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他們的血,自然能相融。
鬼手七這才反應過來,“你連公主都算計進去了?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京城里最不能惹的,不是閻王爺,是你江云姝。”
“現在的問題是,怎么在江震天的眼皮子底下,把消息傳進宮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見到公主。”
這確實是個難題。
長樂坊雖是魚龍混雜之地,但皇宮內院,守衛森嚴,可不是誰都能進的。
江云姝卻像是早有打算。
她從袖中摸出一支半舊的狼毫筆,遞給鬼手七,“這就要勞煩七爺了。”
“筆?”鬼手七接過來,“干嘛?讓我給你寫信?”
“不用寫信。”江云姝的目光落在那支筆的筆桿上,上面刻著一叢極不起眼的蘭草,“你去找個機靈點的孩子,讓他去公主府門口賣字畫。”
“不用叫賣,只要把這支筆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就行。”
她是沈撫漪的伴讀,兩人曾一同在太傅那兒讀書。
這支筆,是當年太傅賞給沈撫漪的,后來嫌丑,隨手送給她了。
沈撫漪說君子如蘭,這是她們兩人之間的默契。
鬼手七有些懷疑,“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
半個時辰后,公主府門口。
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童鋪開幾張畫,把那支狼毫筆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上面。
很快,一個管事模樣的太監走了出來,只看了一眼,便扔下一錠銀子,拿起筆轉身就走。
公主府內,沈撫漪把玩著那支狼毫筆,眉頭緊鎖。
貼身宮女不解地問,“殿下,這筆有什么古怪嗎?”
沈撫漪沒說話,她用指甲輕輕刮開筆桿上蘭草花蕊處一點凸起的漆皮,里面竟藏著一張紙條。
展開一看,只有四個字。
“東華門,戌時。”
“江云姝……”沈撫漪捏緊了紙條,臉上露出一絲又氣又笑的神情,“你可真會給本宮找事做。”
她站起身,“備車,去國師塔。”
戌時,夜色深沉。
東華門外,一輛樸素的馬車靜靜等候。
江云姝扶著楚景舟,身后跟著沈澈和鬼手七,悄無聲息地上了車。
車內,沈撫漪一身道袍,頭上戴著帷帽。
江云姝開門見山,“我爹瘋了,弄了個假皇子要當攝政王,我找到了真的,準備明天登基大典上給他送份大禮。”
沈撫漪被她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半晌,她才指著縮在角落里的沈澈,“他……就是我皇弟?”
沈澈緊張地攥著衣角,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