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慈寧宮的偏殿拐角處,阮若雪手里絞著帕子,指甲幾乎要掐斷。
“江云姝……”她咬牙切齒,“你搶我的琴,搶我的男人,現在連我的機緣也要搶……”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咱們就同歸于盡!”
她轉身,對身后的丫鬟低語了幾句。
丫鬟臉色煞白:“小姐,這……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怕什么?”阮若雪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只要做得干凈,誰知道是我們干的?”
“去把那個東西……給七皇子送去。”
江云姝窩在楚景舟懷里,忽然打了個寒顫。
“冷?”楚景舟收緊了手臂。
“不冷。”江云姝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就是有點心疼銀子。”
楚景舟腳步一頓,垂眸看著懷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女人。
剛在慈寧宮拿先帝遺物逼太后低頭,這會兒倒心疼起銀子來了?
“那是玉觀音。”楚景舟抱著她上了馬車,動作不算溫柔地把人放在軟塌上,“修補費多少?”
江云姝立刻坐直了身子,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百兩?”楚景舟去解腰間的錢袋。
“五千兩。”
楚景舟解錢袋的手僵住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江云姝:“你把那工匠鋪子買下來了?”
“那可是金鑲玉的獨門手藝,加上封口費,五千兩已經是友情價了。”江云姝理直氣壯地攤開手,“將軍該不會想賴賬吧?”
“救命之恩還沒報完,這又添新債,將軍打算肉償到什么時候?”
楚景舟額角跳了跳。
他把沉甸甸的錢袋往她手里一拍,“這是定金。”
江云姝接過來,打開一看,里面除了幾錠金子,還有幾張銀票。
她也不客氣,當著他的面一張張數起來,財迷樣十足。
楚景舟靠在車壁上,看著她數錢,原本緊繃的神經莫名松弛下來。
“那尊玉觀音雖然暫時堵住了太后的嘴,但也是個隱患。若是有人追究玉觀音的來歷……”
“追究什么?”江云姝把錢袋收好,塞進袖子里,“那觀音是我在古玩攤上淘來的,至于為什么和太后摔斷的那尊一樣,那是天意,是佛祖顯靈。”
她湊過去,用手指戳了戳楚景舟硬邦邦的手臂:“只要將軍一口咬定不知道,誰敢查你?”
楚景舟抓住那根作亂的手指,“江云姝,你這是在教唆朝廷命官欺君。”
“我這是在教將軍生存之道。”江云姝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對,“在這個吃人的京城,太老實可是要吃虧的。”
馬車緩緩行駛,車廂內氣氛正好。
突然,車身猛地一震,馬嘶聲起。
車夫急促的喝止聲傳來,楚景舟臉色一變,下意識伸手護住江云姝,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間的劍柄。
“怎么回事?”
車外傳來侍衛凝重的聲音:“將軍,是七皇子。”
江云姝挑眉。
沈辭年?
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楚景舟掀開車簾,只見寬闊的街道被一隊禁軍堵得嚴嚴實實。
沈辭年騎在馬上,一身蟒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里緊緊攥著一樣東西,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著馬車。
“楚景舟,把人交出來。”
楚景舟冷笑一聲,跳下馬車,反手甩下車簾,將江云姝擋在身后。
“七殿下這是要在鬧市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