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將軍都這么說了,云姝若是再推辭,倒顯得小家子氣了。”江云姝走上前,大大方方地行了個禮,“那這些禮,云姝就收下了,多謝將軍。”
楚景舟看著她那雙狡黠的狐貍眼,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知道這女人在演戲,也知道昨晚的事沒那么簡單,但此刻看著她笑盈盈的模樣,他竟然覺得,這幾十箱禮送得挺值。
江父見氣氛緩和,連忙開口,“將軍既然來了,不如就在府里用過午飯再走?”
楚景舟本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那便叨擾了。”
江云姝挑了挑眉。
留下來吃飯?
看來這位大將軍,對她這個恩人很感興趣啊。
這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江父忙著打聽軍情,楚景舟忙著應(yīng)對,而江云姝則忙著……給楚景舟夾菜。
“將軍多吃點,這是府里廚子最擅長的醉排骨。”
江云姝笑得溫婉,指尖無意間擦過楚景舟的手背。
楚景舟手一抖,排骨掉進了碗里。
他抬頭瞪了江云姝一眼,卻發(fā)現(xiàn)這女人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仿佛剛才的小動作只是個意外。
楚景舟咬了咬牙,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江云姝坐在他對面,手里捏著象牙箸,慢條斯理地挑著魚刺。
她今日這副素凈打扮,配上那還在紅腫的眼眶,活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可只有楚景舟知道,這兔子咬人有多疼。
江云姝忽然開口,聲音軟糯,“這魚是在此刻廚房現(xiàn)殺的,鮮嫩得很,您嘗嘗?”
說著,一筷子剔好的魚肉便落進了楚景舟碗里。
楚景舟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他有潔癖,從不吃旁人夾的菜,更何況是……
“姝兒,不得無禮。”江相雖是責怪,語氣里卻滿是寵溺,“將軍身份尊貴,怎好讓你布菜。”
“無妨。”
楚景舟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夾起那塊魚肉送入口中。
如果不吃,這女人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舉動。
江云姝看著他吞咽的動作,眼底笑意更深。
她微微前傾身子,壓低聲音道:“將軍覺得味道如何?可還……合胃口?”
這話里的深意,只有他們二人聽得懂。
楚景舟只覺得喉嚨一緊,昨夜那甜膩的氣息似乎又在鼻尖縈繞。
他猛地放下酒杯,避開江云姝的視線,轉(zhuǎn)頭看向江相,“尚可。”
“不過那下毒之人手段陰狠,目前雖未查出幕后主使,但相府日后還需加強戒備。”
“沒想到京城腳下竟有如此狂徒,幸虧姝兒機警,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啊!”
江云姝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機警?她確實挺機警的,機警地把那杯加了料的酒換給了這位大將軍。
“爹爹放心,將軍神勇,定能護得京城周全。”江云姝順著話茬往下接,一臉崇拜地看著楚景舟,“是吧,將軍?”
一頓飯吃得江相有了幾分醉意,被下人扶去休息,正廳里終于只剩下他們二人。
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楚景舟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