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氣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百丈外,灰毛狼獾正在拼命逃竄。
它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它的身軀從中間裂開,整齊地分成兩半,鮮血和內(nèi)臟灑了一地。
花斑蟒已經(jīng)逃出百丈有余,蛇身鉆進了一處巖石縫隙。
但那道刀氣無聲無息地穿過巖石,穿過縫隙,精準地切開了它的頭顱。
鐵背蒼狼跑得最遠,已經(jīng)快要沖出洼地邊緣的視野范圍。
它甚至以為自己安全了。
然后,它的四條腿同時脫離了身體。
它甚至來不及慘叫,頭顱便被刀氣削去半邊。
三眼烏鴉飛得最高,第三只眼最先看到那道刀氣。
它拼命振翅,試圖飛得更高,更遠。
但刀氣比它快。
快得多。
它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波紋掠過,然后,它的翅膀便離開了身體,然后是雙腿,然后是頭顱。
三頭噬金蟻鉆入地下三丈深。
它們以為安全了。
但刀氣穿透了大地,穿透了巖石,精準地找到了它們的藏身之處。
三具被切成兩半的尸體,被泥土擠壓著,永遠留在了地下。
那兩名人族修士,一個跑向東南,一個跑向西北。
跑向東南的那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便被刀氣攔腰斬斷。
跑向西北的那個,跑出了洼地,跑出了百丈,跑出了兩百丈……
他以為自己逃掉了。
然后他低頭,看到自己的下半身,還站在三十丈外。
“十息。”那青年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
“本座說了十息,就是十息。多一息,少一息,都不行。”
他收起短刀,轉(zhuǎn)身看向洼地。
看向那個依舊盤坐在尸堆上的殘廢修士。
趙無痕沒有跑。
他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青年,看著那些在十息之內(nèi)被斬殺的試煉者,看著這片被鮮血染紅的洼地。
“為什么不跑?”那青年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跑?”趙無痕笑了,那笑容慘淡至極,
“我連站都站不起來,往哪跑?”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那青年。
“況且,你根本就沒打算讓我活。我是餌,餌的作用是吸引更多的魚。現(xiàn)在魚已經(jīng)上鉤了,餌也就沒用了。”
那青年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竟有一絲真誠的欣賞。
“聰明。可惜,聰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探向趙無痕的咽喉。
趙無痕閉上眼。
他沒有掙扎,沒有求饒,只是安靜地等待死亡。
二十年的修行,從外門雜役爬到內(nèi)門核心,一路踩著多少人的尸骨上來。
殺人無算,斬妖無數(shù)。
如今,死在化形大妖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就在那青年的手指即將觸及趙無痕咽喉的瞬間。
他停住了。
暗金色的瞳孔,驟然轉(zhuǎn)向洼地邊緣。
那里,一片看似普通的陰影中,一條深青色的妖蛇正在悄然后退。
那蛇的動作極輕極慢,鱗片上的紋路與周圍的黑暗完美融合,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道沒有實體的幽靈。
它已經(jīng)退出了洼地邊緣,正在向更深的黑暗中滑去。
那青年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有意思。”他喃喃道,
“還有一條漏網(wǎng)之魚。”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陳浩的耳中。
陳浩蛇身一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