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若是得了他,必將勝過得了十個尋常之人!”
西門慶沒說話,站起身,走到了一旁。
旁邊一個同被選上的犯人,悄悄拉了拉仲羊的衣角,低聲道:
“你瘋了,好不容易撿了條活路,你怎么就敢多嘴,要是惹惱了這位大人,咱們都得回牢里等死!”
仲羊臟兮兮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篤定的笑容:“不會的,他一定會救我哥哥出來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他的眼睛。”
“眼睛,什么眼睛?”
“鷹的眼睛,飛得高,看得遠,想要的也更多,這樣的人,從來不怕冒險,只會擔心冒險值不值得。”
那犯人聽得一頭霧水,搖了搖頭,不再理他,仲羊也不在意,只是目不轉睛地望著西門慶的背影。
“那個巫馬,是個什么情況?”西門慶問道。
那牢頭一聽,立刻連連搖頭:
“大人,您可千萬別聽這小子胡說八道,巫馬那廝就是個瘋子,您要是把他弄出去,遲早要惹禍上身!”
“哦?”西門慶挑了挑眉,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說來聽聽。”
那牢頭本不想說,可一眼瞥見銀票上的數額,眼睛頓時直了,連忙接過來,揣進懷里,這才壓低聲音道:
“這巫馬是個二轉子,他爹是漢人,娘是韃靼人。”
“十幾歲的時候,他便投軍,邊將嫌他瘦小,不肯收,只讓他去屯田。”
“結果這小子膽子大,半夜偷了一匹軍馬,騎著在演武場跑了三圈,還一箭射中了百步外的靶心。”
“那邊將看他是個好苗子,才破格收了他。”
“他打仗也確實勇猛,每次都沖在前面,沒用幾年,就憑著軍功升到了把總。”
“可年前,他們那一隊的人,三個月沒領到軍餉,嘩變在即,他便去找上官理論,反被罵了一頓。”
“結果這小子一怒之下,竟帶著十幾個親信逃了營。”
“軍中派了幾隊去抓他,結果反被他殺了七個,傷了十幾個。”
“最后還是抓了他弟弟仲羊,以此要挾,他才束手就擒。”
“大人,您想想,這種連上官都敢反的人,怎么可能聽話,您還是別冒這個險了。”
西門慶聽了,非但沒有打消念頭,反而更感興趣了,他笑了笑,道:
“帶我去見見他。”
那牢頭見勸他不動,只好苦著臉,領著他往詔獄最深處走去。
巫馬被單獨關在一間石屋里,門口站著兩個披甲持刀的護衛,大門上竟上了兩重大鎖。
打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昏暗的燈光下,只見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四肢都被粗粗的鐵鏈鎖在了墻上。
他身上的囚衣,早已被皮鞭抽得稀爛,裸露的肌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暗紅色血痕,舊傷疊著新傷。
可即便如此,依舊能看出他身上緊實的肌肉線條,蘊藏著驚人的力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