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巫馬仲羊
這些條件,并不出西門慶的預料。
不過他還是故意露出一絲猶豫的神色,仿佛有些為難,過了片刻,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既然公公信得過屬下,屬下一定盡心盡力,要是什么差池,也都由小人一力承當,絕不敢牽累公公。”
西門慶告辭之后,小福子端著茶進來,見裘世安正望著窗外出神,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公公,您就這么放心讓賈大人去招人,這不等于是讓他自己招募私兵嗎,萬一將來尾大不掉,可該如何是好。”
裘世安回過頭,嗤笑一聲,道:“私兵,不過幾十個死囚罷了,能掀起多大的浪?“
“他有本事,能把這些人管好,替咱們賣命,那自然是好事。”
“若是管不好,出了亂子,正好讓他自己擔著,與咱們何干?“
“再說了,南鎮撫司初立,正是用人之際,不讓他用人,還怎么讓他做事,不讓他做事,難道用你,還是用那兩個只會之乎者也的書呆子?”
小福子聞,連忙陪笑道:“公公說的是,是小的想多了。”
錦衣衛的詔獄,與尋常牢獄截然不同。
它并非建于地上,而是建于地下,所以終年不見日月。
一進獄門,一股混雜著霉味、血腥味和屎尿味的陰寒之氣,便撲面而來,直鉆骨髓。
甬道兩旁的囚室里,不時傳來壓抑的哀嚎聲,在空曠的地下回蕩,聲音更是分外}人。
西門慶根據文書,以及身體情況,總共挑了二十多個囚犯,然后又摸出兩錠銀子,不動聲色地塞到了牢頭的手里。
“大人,這可使不得。”那牢頭嘴上推辭,手卻已經攥緊了銀子。
“拿著吧。”西門慶笑著說道,“以后少不了還要麻煩你。”
那牢頭是常年在詔獄里打滾的人,見慣了人情世故,見他說得誠懇,便不再推辭,臉上也堆起了熱絡的笑容:
“大人太客氣了,您要是再缺人使用,只管來找我,咱們這詔獄里,少個人比外面死條狗還平常。”
“只有一樣,別讓這些人在外面拋頭露面,畢竟從今天起,他們就已經是‘死人’了。”
西門慶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示意倪二帶著那些個死囚往外走。
就在這時,隊伍里一個身材骨架不小,但身形卻有些消瘦的人,突然離開隊伍,沖到西門慶面前,“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站住!”
倪二反應極快,立刻抽出腰刀,想要去砍那人。
那牢頭動作更快,一下便把手里的攮子,抵在了那人的脖頸上:
“仲羊,你想要找死不成?”
西門慶也嚇了一跳,卻見那叫仲羊的犯人紋絲不動,只是直挺挺地跪著,抬頭望著西門慶,眼神里滿是哀求之色:
“大人,求您救救我哥哥,我哥哥對您一定有用!”
西門慶盯著他看了片刻,示意倪二和牢頭先退下,他又慢慢蹲下身,這才問道:
“你怎么就知道,你哥哥一定對我有用?”
“大人來詔獄,不找那些偷雞摸狗的,專挑我們這些在邊關殺過人、見過血的”仲羊急切地說道,
“想來是要我們去干些刀頭舔血的差事,我哥哥巫馬,刀馬嫻熟,領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