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殺人滅口
運河上那場驚心動魄的夜襲余波,直到下半夜才漸漸息了。
艙內燭火早已被吹滅,西門慶和衣臥在榻上,雙目緊閉,卻始終未曾真正入眠。
他耳力本就敏銳,一直凝神聽著艙外動靜,直到周遭呼吸聲都漸趨平穩。
他這才緩緩撐著身子坐起,忍著傷口微痛,一步步挪到艙角那只不起眼的木箱旁。
這木箱看似尋常,內里卻躺著早已被灌下毒藥,氣絕多時的馬騰。
他輕輕掀開箱蓋,借著舷窗透進的微弱天光,仔細辨認了片刻,再次確認人已死透。
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尸體一點點搬了出來。
行至舷窗邊,他推開一條細縫,刺骨的河風裹著濕氣瞬間灌入,吹得他衣衫獵獵。
他抬眼掃過河面,四下漆黑一片,并無其他船只,離岸又遠,當即不再猶豫,雙手一送,將馬騰的尸體推入河中。
“噗通”一聲輕響,轉瞬便被滔滔河水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老張頭,你方才聽見什么動靜了不曾?”船艄傳來年輕水手的聲音,帶著幾分狐疑。
“沒聽見,就聽見你在這兒聒噪?!崩蠌堫^不耐煩地應道。
“不對,我明明聽見水里有響動……”
“許是哪只王八成精了,你要不下去瞧瞧?”老張頭語帶戲謔。
“王八成精,我下去看什么?”
“萬一那王八變作你的模樣,回你家占了你的窩……”
那那年輕水手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不由氣的罵道“
“放你的屁,你這張嘴也忒臭了!”
老張頭聞一樂,促狹的接續說道:
“你怎么知道,我今兒親了你奶奶沒擦嘴?”
兩人粗聲粗氣地斗著嘴,葷話一句接一句,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西門慶靠在窗邊,靜靜聽了片刻,見無人察覺異樣,才輕輕合上舷窗,又悄無聲息地退回榻邊躺下。
只是心中事多,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勉強合眼,小憩了片刻。
此后一路北行,倒也算是太平,再未遇上半分意外。
一入京城,西門慶連回榮國府,稍作休整的功夫都不肯耽擱,當即帶著人,直奔京郊一處僻靜別院。
這院子極為隱秘,本是裘世安的私產,也是兩人事先約定好,回京后第一時間的會面之地。
早在通州碼頭時,他便已遣人快馬先行,送信給裘世安報知行程。
是以他趕到別院時,裘世安早已在院中負手等候。
一見西門慶走近,裘世安目光先落在他胸前染血的衣衫上,眉頭一蹙:“怎么回事,你還受了傷?”
西門慶身上血跡未干,瞧著傷勢頗重,實則傷口早已愈合大半。
只是臨近京城,他故意將結好的痂又掙開些許,重新換上夜襲那日的舊衣,故作重傷未愈之態。
聽得發問,他立刻露出一臉愧疚自責,躬身行禮,語氣沉重:
“回公公,都是屬下無能,辦事不力,竟讓主犯馬騰被賊人劫走,辜負了公公所托。”
一聽馬騰被救走,裘世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滿是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