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中聞,酒意頓時醒了大半,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道:
“既然是劫囚,你們守在這里做什么,還不速速去船頭支援你們大人!”
那錦衣衛面露難色,低著頭不敢回話。
李守忠久在官場,又活了這么大歲數,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當即便喝到:
“糊涂,賊人目標是馬騰,怎會無端來傷我?”
“你們大人讓你們護我,是周全,可如今他孤身對敵,你們卻在此袖手旁觀,這是本末倒置!”
“國事為重,還不快去!”
眾錦衣衛面面相覷,心里都知道他說的有理,可西門慶積威日重,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敢擅離職守。
任憑李守中如何勸說呵斥,他們也只是垂首站著,卻紋絲不動。
李守中見狀,急得直跺腳,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望著船頭方向,滿面憂色。
沒過多久,船頭的打斗聲漸漸稀疏,最終徹底平息了下去。
眾人剛松了一口氣,卻聽見“悶哼”一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不好!大人受傷了!”
留守的錦衣衛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分出幾人,提著刀朝著船頭狂奔而去。
李守中也想跟過去看看,卻被剩下的人死死攔住。
好在并未等太久,便見幾道身影簇擁著西門慶,從黑暗中緩緩走了過來。
“世伯,讓您受驚了。”西門慶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虛弱。
李守中剛要開口抱怨,目光卻驟然落在了他的胸口,臉色猛地一變。
只見西門慶的玄色獬豸服上,從左肩到右腹,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早已浸透了衣料。
“天寶,你這是怎么了?!”李守中快步上前,聲音都發了顫,“怎么傷得這么重?”
西門慶伸手緊緊捂著傷口,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起皮,原本銳利的眼神也黯淡了幾分,卻還是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故作輕松地道:
“世伯放心,不礙事的,不過是剛才追賊的時候,被偷襲了一下,皮肉傷罷了……”
話音未落,他身子猛地一晃,險些栽倒,旁邊的錦衣衛連忙伸手,才將他扶住。
“快,快扶大人回艙!”李守中嚇得心頭一緊,立刻高聲下令,“立刻找最近的碼頭靠岸,快去找個郎中來!”
“不可!”西門慶聞,猛地抬起頭,拒絕道,
“此時萬萬不能靠岸……馬騰雖被劫走,可咱們手里還有賬冊和人證。”
“賊人既然敢來劫船,必定知道證據在船上,絕不會善罷甘休,咱們一靠岸,正好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他喘了幾口粗氣,咳了兩聲,繼續道:
“我這點傷不打緊,船上有金瘡藥,包扎一下就好。”
“咱們必須連夜趕路,一刻也不能停,早一日到京,便早一日安全。”
“胡說!”李守中見他身體不住的搖晃,便趕緊打斷了他的話,“什么公事也比不上身子重要!”
他轉頭對著眾人沉聲道:“都愣著做什么,扶你們大人回艙,立刻敷藥包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