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喊,他身后的那幾人,又有些蠢蠢欲動。
西門慶也不生氣,輕輕撥開擋在身前的人,一步一步走到馬三面前。
他從腰間解下腰牌,先讓馬三看了看正面,然后又慢慢翻到背面。
“認識嗎?”西門慶的聲音很輕,“不認識,我念給你聽。“
”此牌者,便宜行事,四品以下,悉聽節制”
馬三咽了口唾沫,強撐著道:“牌子是真的又怎么樣,你怎么證明你就是賈瑛,這牌子說不定是你偷來的!”
眾人心里都明白,這不過是強詞奪理。
可西門慶卻點了點頭,似乎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他把腰牌揣回懷里,看著馬三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鬼怪,馬三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笑什么?”馬三后退一步,色厲內荏地喊道,“被我說中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是假的!”
話音未落,只見寒光一閃,西門慶的繡春刀已經突然出了鞘,此時在場的人,幾乎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馬三瞪大了眼睛,拼命捂著脖頸,可頸上的傷口,還是不斷有血涌出,他嘴巴張了張,卻只能發出些模糊的音調。
然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體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西門慶從馬三的衣襟上撕下一塊布,慢慢擦著刀上的血,他擦得很仔細,連一絲血漬都不放過。
陽光照在他臉上,好像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剛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螞蟻。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嚇得面無人色的錦衣衛,輕笑了一聲。
“到底是特制的繡春刀,果然好用,對了,你們誰還有疑問?”
眾人都被他一刀鎮住,哪里還有人敢說話。
“很好。”西門慶把刀插回鞘中,“我宣布兩件事,你們都給我聽仔細了。”
“第一,今日只抓首犯馬全一人,其余人等,原則上既往不咎。”
“但誰要是敢包庇馬全的罪行,故意知情不報......”他頓了頓,指了指地上的馬三,“便是這個下場。”
“第二,主動揭發馬全罪行者,賞銀五十兩,能提供重要線索者,賞的自然更多,且上不封頂。”
“表現十分突出的,我還可以調你進南鎮撫司。”
“我給你們一夜時間去想清楚,明天一早,再到靜園來找我,要是誰還想不明白,可別怪我之不預。”
“好了,都走吧。”西門慶說完,便揮了揮手。
跟著馬三來的人見了,如蒙大赦,趕緊跑了出去,連地上的馬三尸體都不敢多看一眼。
西門慶緩緩走到馬全面前,面帶微笑的輕輕說道:
“你是我的貴客,今天剩下的時間,我全留給你。”
馬全見他如此說話,倒比被他用刀架在脖子上,還更加心寒,一時渾身打顫,竟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才的話,你也聽見了。”西門慶用刀鞘挑起馬全的下巴,
“把你這些年做的事,都告訴我,不,還是都寫下來的好,寫得好,你死之后,全家還能保平安,要是寫的不好......”
“我已經派人去接你的夫人、女兒,還有你那兩個外孫女,我的為人,你是知道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