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初試繡春刀

西門慶掀簾而入時，馬全正歪在衛所的榻上剔牙。

一見他悄無聲息的就進了房，馬全嚇的他慌忙起身，因起的急，袍角帶翻了茶盞。

一碗才泡的好茶，立時被帶翻，滾熱的茶水潑到腿上，瞬間便燙的他直咧嘴，不過他此時哪里還顧的上腿上的燙不燙：

“賈大人，您、您怎么來了？”

此時馬全的腦筋已經轉了無數圈，瞬間便驚覺，可能是事發了，但是也還抱著一絲僥幸。

“怎么，我來不得？”西門慶笑著走上前，左手很自然地搭上了馬全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按得他肩胛骨一陣發麻。

馬全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來，上次這位賈百戶來，也是這般親熱。

可那時候他的笑，就如春日里的暖陽，而此刻，那笑容卻像是三九天里的寒風。

“大人說笑了，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馬全賠著笑，腰也順著西門慶的力道彎了下來，

“還是照舊，安排您去靜園歇腳，那里清凈，沒人打擾，而且園子里又新添了幾位姑娘。”

“好啊，”西門慶慢悠悠地踱著步，打量著屋里的陳設，“我這些日子，倒還真惦記著靜園那些姑娘了。”

進了靜園的花廳，馬全先親自給西門慶捧了一杯茶，然后便搓著手道：

“這會子天光還早，姑娘們怕是都還沒起，大人請先喝杯茶，我這就去叫她們過來。”

“急什么，”西門慶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咱們也有日子沒見了，你先坐，咱們先敘敘舊，然后再去也不遲。”

“是，是。”馬全剛挨著椅子邊坐下，就聽西門慶淡淡道：“馬全，你可知罪？”

他的聲音不高，但落在馬全耳朵里，卻無異于一道驚雷。

馬全臉上的笑容，瞬間便僵住了，愣了一下才道：

“大人，大人，您這話是從何說起？”他腦子轉得飛快，立刻賠笑道：

“是是是，是小的疏忽，沒提前備好姑娘，大人稍等，我這就去，這就去！”

他剛要起身，倪二不知從哪里閃了出來，手按在他的肩上，力道大得像鐵鉗。

馬全只覺半邊身子都麻了，根本動彈不得。

“大人，您這是何意？”

馬全這邊話音一落，屋外便沖進了幾個人，為首的正是那個西門慶見過一面的馬三。

這是西門慶意料之中的，也是有意放他們進來的，所以并不感到驚訝。

西門慶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袍角：

“我是南鎮撫司百戶賈瑛，今日是來查案的。”

“南鎮撫司”四個字一出，跟在馬三后面的人，臉色瞬間便白了。

他們也都是錦衣衛出身，自然已經知道這南鎮撫司，是專管錦衣衛內部監察的。

因此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便慢慢往后退去。

只有馬三不肯退，梗著脖子道：“南鎮撫司又怎么樣，抓人也得有文書，口說無憑，誰知道你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