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實在不愿意相信,那個在蘇州只知吃喝玩樂、沉湎女色的紈绔子弟,能掀起什么風浪。
“表哥不是已經在心里說了嗎嗎?”馬騰強作鎮定地道,“他說賈瑛那廝,已經被派去九邊查軍糧的案子了,根本不在京里。”
“既然他這個當初查案的經手人都不在,咱們還能出什么事?”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篤定:
“就是退一萬步說,就算表哥也著了道,他們真查出了什么,又能怎么樣?”
“這事咱們不過只是經手,真正在后面謀劃的,可都是那京里的貴人,尤其是那位。”
”我就不信,朝廷會為了這點小事,就去動搖國本!”
見他說得有理有據,馬全皺著的眉頭,總算是舒展了些許,卻還是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道:
“但愿如此吧,只是這事,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要是再這么下去,總有敗露的那一天。”
“什么時候是個頭?”馬騰嗤笑一聲,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
“怕是短時間內,是指望不上了,不過……”他壓低了聲音,“我聽說,今上的龍體,近來似乎不大好……”
“大人!慎!慎啊!”馬全一下便嚇得臉色煞白,“這等事豈是我等敢隨便議論的,要是被人聽了去,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馬騰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笑意,
“提這些掃興的事做什么,今晚咱們好好高樂一番,喝個痛快,就當是為我踐行了。”
“我明日一早,便動身去應天府。”
馬全聽他如此說,不由想到了犯人臨刑前的斷頭酒,然后又回過神來:
“那大人是打算自己去,還是我也跟著?”=
“你自然是留下來看家。”馬騰道,“這里不能沒有個主事的人,你辦事,我放心。”
馬全知道他說的是實情,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點了點頭,又細細囑咐了他一番心,這才陪著他一起喝起了踐行酒。
次日一早,馬騰果然輕車簡從,只帶了四個貼身隨從,便乘船趕往了應天府。
一路上倒也順風順水,他那崩的有些緊的心弦,便慢慢的松了下來。
一下船,他便準備帶著隨從,往應天府的錦衣衛千戶所辦差,突然便聽見身后有人喊了一聲:
“前面的,可是蘇州漕運千戶所的馬千戶?”
馬騰轉過身,只見一個身著錦袍、滿臉堆笑的人,正站在不遠處對著他打招呼。
“我正是馬騰,閣下有些眼生,不知......?”
馬騰警惕地打量著對方,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在下金二寶,是咱們應天府錦衣衛的外圍探子,奉我們千戶大人之命,特地在此恭候馬大人,為的是跟您交接犯人。”
馬騰見他只有一個人,也不像是練家子,且又知道自己此行的目地,不由便放下了幾分心防。
“你們衛所的人呢,怎么是你一個外圍探子,來跟我交接?”
馬騰皺著眉,疑惑地問道,同時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四周,見碼頭人來人往,并無異常,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