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調虎離山
“二爺……”賈雨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
“你府里事多,我就不多留你了。”西門慶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記住,做人做官,最要緊的,就是一個‘忠’字。”
“是!是!二爺說的是!小人一定謹記在心!”
賈雨村聽見西門慶似乎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又聽他那話里的意思,似乎不想讓自己留下,嘴里應下之后,便匆匆轉身走了。
結果他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身后傳來西門慶一聲厲聲呵斥,那聲音大的,震得整個院子似乎都嗡嗡作響:
“倪二,你他娘的今天沒吃飯嗎,怎么一點力氣都不舍得用!”
倪二剛解釋了一句,西門慶的吼聲又響了起來,帶著一股子狠戾:
“這廝背主求榮,就是打死也活該,你怕什么,給爺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鞭子聲瞬間又密集了起來,聲音比剛才更響。
賈雨村聽著身后的鞭聲和悶哼聲,心頭不禁一悸,腳步更快了,頭也不敢回,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處院子。
西門慶瞟了一眼賈雨村倉皇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的鞭聲才停了下來。
倪二甩了甩發酸的胳膊,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走到西門慶面前,躬身道:“二爺,差不多了,再打,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西門慶點了點頭,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那老樹下。
李四早已被打得皮開肉綻,渾身都是血痕,腦袋也耷拉著,口鼻中傳來小聲的呻吟,想是疼極了。
西門慶伸手,扯出了他嘴里的破布。
破布上早已沾滿了血和口水,他嫌惡地扔在地上,然后輕輕問道:
“怎么樣,挨了這頓鞭子,身子松泛了嗎,現在,想不想說點什么?”
幾乎在同一時間,蘇州的靜園中。
馬全站在書桌前,手里捏著一封剛從京城送來的密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急切地勸道:
“大人,這封文書來得太蹊蹺了,您最好還是別去的好,依我看,這里面定有蹊蹺!”
馬騰沒有說話,只是在房間內來回的踱步,把馬全看的頭都有些暈了,卻又不敢多勸。
過了好半晌,馬騰才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笑意,擺了擺手道:
“能有什么蹊蹺,不過就是去應天府接一個犯人,然后把他押解回京城罷了。”
“再說,就算真有什么事,不還有我表哥馬炳輝在京里坐鎮嗎,他可是錦衣衛的鎮撫使,誰敢動我?”
“大人!”馬全急得往前湊了半步,“前些日子,京城才剛發來文書,說錦衣衛鎮撫司一分為二。”
“新設了南鎮撫司,專管監察錦衣衛內部的綱紀,指揮使大人也派人捎信來,說那個賈瑛,已經進了南鎮撫司。“
“緊接著,就有文書調你去應天府辦差,這一前一后,未免也太巧了!”
馬騰聞,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其實他心里,又何嘗沒有這樣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