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聞本還不是很信,可再看賈雨村一臉認真的神色,不由得心里暗笑,看來銀子果然是個好東西,能把爛泥也糊上墻。
“那就好。”西門慶放下茶盞,淡淡道,“我就怕他年輕不懂事,給你添麻煩,再耽誤了你的前程。”
賈雨村聽他這話里有話,心里頓時一喜,剛想開口說幾句感激的話,卻聽西門慶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不過有些事,總是瞞不過人的,你說是吧?”
賈雨村見他話里有話,而且還是沖著自己來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但他一時又沒聽懂這話的意思,便也卻不知道該怎么接。
“我舅舅前幾日還在我面前夸你,說你辦事干練,是個可塑之才,前途不可限量。”
西門慶看著他,語氣平靜的笑著說道。。
一聽“舅舅”兩個字,賈雨村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額頭上也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當初他能坐上應天府的這個位子,本以為是賈家打的招呼,可后來一打聽,出手的竟是那位京營節度使。
離開京城之后,他想盡了辦法,終于聯系上了王子騰,時不時還會送些厚禮過去。
他這么做,一是感激對方的提拔之恩,更重要的,自然是想繞過賈家,去攀附王家。
他本以為這事做得極為隱秘,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竟然會被西門慶給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憑借賈府的人脈,還是錦衣衛布置的眼線,亦或是王子騰自己跟他說的?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賈雨村腦子里閃過,他越想越怕,因為這種事說小可小,說大亦可大。
聽說最近賈家那位嫁入宮中的,剛得了好處,這位二爺也在錦衣衛混的風聲水起。
可見賈家的圣眷,似乎并不是外面傳說的那般不堪。
再說自己尚有把柄握在人家手里,如今月月還要拿人家的好處,而且自己和王家的關系,又憑什么和人家比......
一念及此,賈雨村哪里還能坐的住,他連忙站起身來,一臉愧疚的顫聲說道:
“二爺,二爺恕罪,都是我一時糊涂,鬼迷心竅,才……才……”
“行了。”西門慶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這個道理,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賈雨村連忙點頭如搗蒜。
“放心吧。”西門慶看著他,緩緩道,“金二寶那里,月月的銀子,還會照常給你送。“
”我這邊也會時時想著你,只要你忠于職守,好好辦事,升任不過是早晚的事。”
這話聽著像是安撫,可綿里藏針,字字都透著敲打。
賈雨村則更是心驚,不由得暗自后悔: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怎么就敢胡思亂想,想著腳踏兩條船?
自己今日能有如此地位,還不是當日人家一句話的事。
此時別說離開他,就是那金二寶想要找自己的麻煩,自己怕是都應付不過來。
還有那個賈蓉,真要是自己有半點的“不忠”,人家怕也隨時能讓他頂了自己的差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