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西門慶轉身便徑直往船艙里走去,仿佛剛才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一旁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茗煙,也連忙快步跟了上去,一路低著頭,半個字都不敢多問。
自此一路南下,運河之上風平浪靜,再沒出過什么波瀾。
一直到船行至揚州碼頭,西門慶才吩咐停船,暫時結束了行程,帶著茗煙幾人下船登岸。
他之所以特意在揚州提前下船,倒不是為了那案子,而是專程為了見一個人。
那便是林黛玉的父親,如今正任巡鹽御史的林如海。
這巡鹽御史,雖然官階不高,可但凡懂些鹽政利害的人,卻沒有一個敢輕視他。
大慶朝的鹽稅,占了國庫歲入的半壁江山,而兩淮鹽場,又是天下鹽稅的重中之重。
若是說王子騰,是當今陛下手里最鋒利的一把刀,那林如海,便是陛下最信得過的錢袋子。
而且林如海除了替當今看管錢袋子意外,還擔負著監視江南隱秘任務。
他二人對于日漸衰敗的賈府而,也是最要緊的依靠。
所以西門慶來見林如海,不只是因為林黛玉的緣故,也是為了這層緣由。
除此之外,他還在地府的影像里,看見過林如海的結局。
這位干練的巡鹽御史,會突然染病,而后不治身亡......
林如海一死,不光林家無以為繼,賈府更是少了臂助,這才一步步滑向了抄家敗落的深淵。
因此,若是有機會,西門慶想試一試,看能不能扭轉這個結局,救一救林如海,也替賈府保住這根救命的稻草。
只是等見了林如海,兩人都對眼前之人,生出了極大的驚訝。
林如海的驚訝,自不必說。
自家女兒在賈府寄住,他遠在揚州,京里的消息卻從未斷過,自然早就聽說了賈府這位寶二爺的名聲。
雖然近來聽說他升任了錦衣衛百戶,林如海也只當他是用家里的銀子,堆砌出來的門路。
可今日一見,竟感覺這年輕人舉止有度,談吐沉穩。
說起話來,竟都有幾分不淺的見地,更是半點不見呆氣。
林如海的眼光何其老辣,這哪里是什么愚頑公子,分明是個深諳世故的人精。
而西門慶的驚訝,卻更甚。
他特意借著給姑老爺請安的由頭,給林如海診了脈,可指尖搭在腕上,他卻沒有發現一絲異常。
而且據他診來,林如海的脈象沉穩有力,單從脈象上看,竟是身體十分康健,哪有半點病弱之兆。
若是如此,那他后來為何會突然暴病而亡?
“寶玉,你診了這半晌,可是我的身子,有什么不妥當的地方?”
林如海見他收了手,眉頭微蹙,便笑著開口問道。
“沒有,沒有。”西門慶連忙收了心里的疑竇,起身回道,
“姑老爺身子康健,五臟六腑都平和得很。”
“要說有什么,也不過是稍有幾分思慮過度,只要多靜養,少勞心,便沒什么大礙了。”
林如海聞,笑著點了點頭,也不多說,轉而問道:
“你這次往蘇州去查案,可有什么打算?”
西門慶本就有心和他拉近關系,更想從他這里得些江南官場的指點,當下也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