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媽素來疼兒子,卻又管不住他,只能暗自生氣,久而久之,便郁結于心。
西門慶對薛蟠的荒唐事跡,早已有所耳聞。
甚至在前幾日,薛蟠還曾派人來請他一起去吃花酒。
只是他當時正忙著忙著辦案子,布局收拾賴家,便婉拒了。
這次想是那薛蟠鬧騰的太狠了,便引得她發了病。
他心中更清楚,薛蟠雖然荒唐,卻是薛姨媽的親生兒子。
就是他錯處再多,自己這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么
因此他知曉了薛姨媽的病因之后,便沒有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
而是轉身取過自己的銀針,語氣溫和地問道:
“姨媽,既然病因找到了,您也不必太過生氣,氣壞了身子反倒不值。”
“我先試著給您扎兩針,如果確實有效,咱們再商議后續的調理之法?!?
“萬一沒什么效果,咱們也不好耽擱。”
“等一會御醫來了,再讓御醫仔細診治,您看這樣可好?”
這話說的極漂亮,薛姨媽不由連忙點頭:
“好好好,全都依你,怎么都行,就是又要辛苦你了。”
西門慶要取之穴,除了前臂的內關之外,還有前胸的膻中和腳上的太沖等穴。
本來這是有些不方便的,但薛姨媽卻只當他是晚輩,并不甚在意。
只是取穴用針時,沒有當著眾人的面,而是讓不相干的人退了出去。
西門慶前世本是風月場中的慣客,心性早已千錘百煉。
但凡自己刻意收斂心神,面上便絕不會露出半分逾矩之態。
一套銀針行完,旁人都只當他是專心診病,半點沒瞧出異樣。
可他自己卻心里有數,方才對著薛姨媽那豐腴溫婉的體態,到底還是動了些心思。
他還暗忖,薛姨媽哺育過一雙兒女,身段還這般豐盈有致。
那身為閨閣處子的寶釵,又該是何等動人?
雖然心里念頭沒往正處想,面上卻依舊端嚴持重,像是個坐懷都不會亂的志誠君子。
“姨媽,針已行完,您此刻覺著心口可舒爽些了?”
薛姨媽緩緩舒了一口長氣,眉眼舒展,語氣里滿是輕松:
“松快多了,方才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塊大石緊緊壓著,憋悶得慌,連氣都喘不順?!?
“如今那口氣,總算順了下來,渾身都輕快了?!?
其實不必薛姨媽親口說,旁人也能瞧出端倪。
方才她犯病之時,眉頭緊蹙成結,面色蒼白如紙,唇無血色,一副氣郁難舒的模樣。
可經西門慶施針過后,她臉頰已漸漸回了幾分血色,氣色也看著溫潤了不少。
薛寶釵剛在外間招呼完賈母,滿心記掛著母親,便快步走進臥房。
一眼便瞧見母親氣色好轉,連忙上前輕聲問道:“母親,可是好些了?”
“多虧了你寶兄弟,幾針下去,我這心口就不悶了,快替我好好謝過你寶兄弟?!?
“姨媽說的哪里話,咱們本是一家人,這般客氣反倒見外了?!?
西門慶見寶釵面上露出幾分窘態,連忙開口解圍,
“姨媽,您這氣郁攻心之癥?!?
“除卻平日里動氣傷神之外,也與日常飲食起居息息相關?!?
“依我之見,往后飲食,還是以清淡平和為宜,少食厚味滋膩之物?!?
“再者也別總悶在屋里,閑暇時多走動走動,對身子也是大有裨益?!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