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香爐里的檀香燒完了一截。
“湛與,”她終于開口,聲音比方才緩了些,“你對那孩子,是不是太過上心了?”
徐湛與沒有回避。
“她是母親恩人之女,是徐家欠她的人。孫兒是徐家長子,這些事,孫兒該管。”
老夫人看著他。
那雙眼睛閱盡人心,可她從他臉上,什么也沒看出來。
良久。
她輕輕嘆了口氣。
“回舟那邊……”
“二弟要娶周氏,讓他娶。”徐湛之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祖母成全他,孫兒無話可說。只是沐櫻的婚約,從今日起,一筆勾銷。”
“她不做妾,她只是徐府的客人。”
“等她想走的那天,孫兒親自送她。”
老夫人又沉默了。
“……去吧。”
她擺了擺手。
徐湛與沒有動。
“祖母?”
“那孩子的事,我準了。”老夫人闔上眼,“婚約作罷,以表姑娘身份客居。用度照舊,不許人輕賤。”
“至于別的……”
她頓了頓,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你心里有數(shù)就行。”
徐湛與垂下眼簾。
“多謝祖母。”
他躬身行禮,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聽見身后老夫人又說了一句:
“湛與,你是徐家的長子。有些事,你心里要有數(shù)。”
徐湛與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只是站在門口,望著院中沉沉的夜色。
“……孫兒明白。”
然后他邁步,走出慈安堂。
徐湛與站在廊下,望著文瀾院的方向。
婚約沒了。
她不做妾。
他也不打算讓她走了。
――
文瀾院的燈火還亮著。
徐湛與站在院門外,沒有讓人通傳。
他就那么站著,望著那扇透出暖光的窗。
窗戶上映著一個纖細的剪影,垂著頭,似乎在看書。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開口。
“沐櫻。”
剪影頓住了。
片刻,門輕輕打開。
沐櫻站在門內(nèi),披著一件素色外衣,烏發(fā)松松綰著。
她看見他,眼里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垂下眼簾。
“大公子深夜來訪,有何貴干?”
徐湛與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低垂著,不肯看他。
“祖母的話,你知道了?”
“知道了。”
“那就好。”
他頓了頓。
“婚約已解。你往后客居徐府,住文瀾院,一切照舊。”
沐櫻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徐湛與也沒有走。
兩個人隔著門檻,隔著月光,隔著那扇半開的門。
良久。
他忽然開口。
“沐櫻。”
她的睫羽輕輕顫了一下。
“你有沒有想過……”
他停頓了下。
“嫁給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