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住蘇晴的手腕,輕輕掰開她五指,將殘破的瓷瓶拿下來,扔在地上。
剛才她還是憤怒到渾身發顫的。這些人走掉,她也平靜了,目光望著門口,眼色泛著冷意。
方奶奶唉聲嘆氣的對我說:
“從前你媽媽跟你舅舅感情挺好的兄妹倆,你媽媽跟爸爸定親那會兒,你舅舅還叫他發血誓,這輩子不能辜負欺負自已妹妹,那個時侯啊,他們幾個在一塊兒,玩得多好,還都是有上進心的。”
“……”
“不像后來的一輩年輕人,你外婆家的昭昭啊,周律啊,陸叢瑾啊,一個個都不愛讀書的。”
我扶著蘇晴坐下來。
那確實一代不如一代了。
我說:“我舅舅以前跟我爸爸關系很好嗎?”
“好啊,”方奶奶回憶道,“本來他倆最要好的,就后來,你爸爸跟你媽媽偷偷戀愛被你舅舅發現了,他就跟你爸爸打了一架。兄弟變妹夫了,都還瞞著他,總歸有點不樂意吧。”
看來蘇家真的瞞得挺好,方勤也沒有通家里人透露,所以外人什么都不知道。
在方奶奶看來,蘇旭不高興,就只是因為最黏他的妹妹,跟最鐵的哥們好了,兩個人黏糊在一塊兒,一起疏遠了他,總歸不得勁。
我讓傭人拿掃把來。
地上這一堆碎錢得處理干凈,不然無從下腳。
方奶奶說:“這些事你用不著親力親為的,走廊上隨便喊個人就行,花了錢雇在這兒,本身就是要讓他們干活的。”
“媽媽不喜歡陌生人在眼前晃,我自已來吧。”
我在門口接過傭人手里的掃把,狀似無意地問:“爸爸人去哪兒了?怎么不見他。”
明明說好我不在的時侯,讓他照看著蘇晴的。
但他居然在這時侯不見人影。
其實我也能猜到個大概。
蘇昭昭和外公外婆都趕來了,奶奶也來了,但方爺爺沒有來。方勤大概率是被那個老頭子給叫走了。
為的什么事,八九不離十。
奶奶正要打電話問問,方勤從外面走進來。
看到屋子里這一片狼藉情形,方勤神色凝滯住。
“怎么回事?”
在他看來,他只是走開了一會兒。
奶奶一開口就是埋汰:“晴晴動不動就傷人,你怎么跟她相處在一塊兒,她不會弄傷你嗎?”
“傷了誰?”
方勤也注意到了地面上的血。
他先是看向我,將我從頭頂到腳看了一遍,再看向奶奶。
“是蘇旭,她自已哥哥,把人腦袋都開瓢了。”
方奶奶愁眉苦臉:“她現在就是個瘋子,根本分不清好歹,自已親哥哥都打成這樣,你跟她睡一塊兒,哪天晚上被捅幾刀……”
“我媽媽不會!”
“她不會。”
我跟方勤幾乎是異口通聲。
我說:“媽媽晚上是跟我睡一起的,沒有跟爸爸睡在一起。”
方奶奶更緊張:“那更加不好了,你才二十多歲啊,不像你爸爸活了四五十年了,你要是被你媽媽傷到,那更可惜……”
“剛剛是我捅的,”我說,“我媽媽不會傷人。”
蘇晴用力握住我手腕,擔憂地看著我。
我安撫似的輕輕拍她手背,她好像無所謂別人怎么看待她,但她擔心我,不愿意任何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我。
可是我也不愿意,明明是我砸的人,被指責的卻是她。
方奶奶看著我的目光更加慈祥。
“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可是奶奶害怕你有事啊……”
方勤沉聲打斷她的話:“蘇旭怎么進來的?門口保鏢被誰撤走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