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是來不及權(quán)衡利弊的。
比如這一下。
我掄起瓷瓶的時侯,來不及考慮把他砸死了怎么辦。實在是就那一瞬間的怒氣,促成我必須要這么讓。
可是這兒是方家的地盤,剛認(rèn)了我,就在自已地盤上出些見血的事,方家二老會怎么看我,未可知。
姓蘇的外公外婆也不會沒意見。畢竟蘇旭是他們的兒子,他們總歸是惦記著的,打斷骨頭連著筋。
但蘇旭已經(jīng)被我開瓢了。
幾秒后,血從他發(fā)絲里淌出來,一條支流順著他的顴骨往下淌,另一條支流順著他的眉心往下走。
我砸下去,蘇旭的頭沒有偏一點,血淌下來,脖子也沒有折彎。
他暗沉目光盯著我。
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野獸,瞄準(zhǔn)了勢在必得的獵物。又像是在看著一具死尸。
他不需要讓什么,就這個冷寂的眼神,就讓我憤恨得牙癢癢,我恨不得拿刀插進(jìn)他胸腔,三進(jìn)三出。
這個男人,或許這輩子都沒內(nèi)疚過,可是就因為他,讓我媽媽遭受二十多年無恙之災(zāi)。
禍都是因他而起。
門外那群人沖進(jìn)來之前,蘇晴奪過我手里殘留的瓷瓶頸,牢牢握在她自已手中。
來了好些人。
方奶奶和我那對外公外婆,蘇昭昭,還有姜云舒。
但他們看到的場面,就是蘇晴手里握著瓷瓶的一部分,惡狠狠的瞪著腦袋流血的蘇旭。
她明明站著沒動,卻似渾身都在用力。
看到這一幕的人,自然而然都會認(rèn)為,是蘇晴打傷了蘇旭。
我看著蘇晴的側(cè)臉,嘴里泛起酸澀的滋味。
她瞳孔渙散,狀如瘋癲,可她總是知道維護(hù)我。
外婆沖過去不管不顧的用手掌包住蘇旭淌血的腦袋,嗓子破了聲。
“快點送醫(yī)院!”
方奶奶打電話吩咐管家準(zhǔn)備車子,馬上開到酒店偏門處接人。
蘇昭昭看到著場面,急得在一邊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干什么呀爸,你又來惹姑姑了?你說你知道姑姑討厭你,就是不離遠(yuǎn)點,又被打破頭了吧……”
又。
我挑起眼尾。
原來這不是第一次了,我媽媽以前就打過他。
隨即,蘇昭昭瞪直了一雙杏仁眼,驚叫道:
“爸你手怎么回事?!”
這幾天她爺爺奶奶忙我的事,沒什么功夫管她,她玩嗨了,根本就沒想到問問她爸在哪兒。
槍擊事件之后到現(xiàn)在,她頭一回看見蘇旭,還不知道她爸爸手腕被子彈打穿的事。
蘇旭沒回答女兒,目光死死盯著蘇晴手里殘破的瓷瓶,眸色暗暗。
很快,幾個傭人涌進(jìn)來,扶著蘇旭匆匆往外走。
外婆回頭喊蘇昭昭。
“還愣著呢?跟上來!”
蘇昭昭出神看著這一地碎片,不知在想什么。
被這一喊,她才緩過神來。
“噢?!?
蘇昭昭小跑跟上去,大咧咧寬慰道:“奶奶,沒事兒的,我爸爸皮糙肉厚,血從腦袋上流看著有點可怕而已,死不掉的。你看他好端端的這不是?!?
這些人里面最冷靜的就是蘇老爺子,我的外公。
他沒有任何驚慌著急的神色,也不著急跟上那些人,一臉凝重的叮囑我:“小初啊,你照看好你媽媽,好好安撫她。”
“嗯?!蔽尹c點頭。
人都走出去了。
我握住蘇晴的手腕,輕輕掰開她五指,將殘破的瓷瓶拿下來,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