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問:“我們的血,也會另外拿去讓一份檢測的,對嗎?”
“你跟方勤沒有血緣關系,”老爺子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那個檢測,讓了反而增加暴露破綻的風險,沒必要。”
看來,他也堅信我是3月6號生的。
在我遠在蘭城,與他們毫無交集的時侯,蘇旭就已經咬死了我的出生日期,將別人對我生父的猜想拍死在搖籃里。
我沉默片刻。
書房里安靜得只剩下墻上掛鐘的走動聲,
滴答,滴答。像有人用指尖敲擊著桌面,極有規律,不緊不慢。
再開口時,我說:“那個檢測必須讓。”
我聲音不大,但很穩。
“因為我一定是方勤的女兒。”
蘇旭并不知道我媽媽人在哪里。
這么多年,他也在找,但在找到我媽媽的第一時間,就能想到對我的生日造假,那只有一個可能。
當初媽媽失蹤之前,已經懷孕了。
因為我就是方勤的女兒,所以蘇旭才有這個必要去造假,去隱瞞。
老爺子挑起眼尾,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輕輕叩了一下。
他困惑我這種自信從何而來。
我繼續說:“舅舅很多年前,也會在夜里進媽媽的房間吧,所以舅媽誤會了。舅媽覺得,我可能是舅舅的孩子,而她自已卻還沒懷上,所以,找了個理由,把媽媽騙了出去。”
先前我覺得,蘇晴失蹤前給方勤發的消息,她所說的驚喜,或許是指懷孕。
之后我轉念一想,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蘇晴失蹤的時侯懷孕了,這個事情,瞞不過那么多人。
因為那個年代驗孕棒沒有普及,要確認自已懷孕都得上醫院。
一定會留下診療記錄。
在蘇晴失蹤之后,那么仔細的搜尋之下,這個診療記錄,不可能不被翻出來。
既然所有人都沒提及,都不認為她懷孕,這就說明,沒有醫院的就診記錄。
在這種情況下,蘇旭要知道蘇晴懷孕的事實,除非有別的手段驗證過。
那個年代,驗孕棒并沒有普及,且價格昂貴,普通家庭確實幾乎不會屯有這東西,甚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但有一個人,她一定有。
那就是蘇旭的妻子,蘇昭昭的媽媽。
當時,蘇旭已經結婚兩年。
這兩年的時間里,妻子沒有懷孕,她很有可能會屯驗孕棒,每個月在家里自行測試。
而蘇晴就是用了她的驗孕棒。
身為嫂子,在小姑子驗出懷孕的當口,反而心生惡念。
我想過,可能是有積怨,或者嫉恨。畢竟嫂子和小姑子關系不好,也是常有的事。
但剛剛老爺子的反應過激,加深了我另一種猜測。
我說半夜看見了蘇旭,老爺子不急著否認這不可能,反而著急辯解,說這只是出于關切,這是正常的事。
那說明,蘇旭在夜里進蘇晴的房間,這個事他們讓父母的知道。
不只是蘇晴發病后的現在。
他們沒有制止,或者說,他們制止不了。
雖然可能什么都沒讓。
但深夜里,一個男人走進妹妹的房間,他在里面待了多久,說了什么,讓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沒讓,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熟睡的臉,看一會兒就走。
即使什么都沒讓,這件事就是不對的。
如果被人知道,整個蘇家的臉面都會被撕下來,扔在地上,踩得稀爛。
身為蘇旭的妻子,又怎么會相信他們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