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太語氣不輕不重。
但在這件事的態度上,分寸不讓。
只要陸叢瑾不答應,她就不會走,僵持到門外的保鏢進來動手,到時侯就不l面了。
陸叢瑾從兜里拿出手機。
像扔垃圾一樣,往地上一丟。
周太太倒沒有因為這件事生氣。
她彎下腰,把手機撿起來,抽了張濕巾角角落落的擦了一遍。
又換一張,擦第二遍。
擦過三遍之后,她把手機放在我枕旁。
走前,周太太留給陸叢瑾一些話。
“你給你媽請的趙律師是吧。”
“我兒子跟小初的聯系不能斷。但凡他哪個電話再打不通,趙律師也就接不了你媽的案子了。”
滬城地面上,有錢有勢的都不能得罪,但如果非要得罪一個,那只能得罪有錢的了。
趙律師為了巨額報酬,興致勃勃的為這個案子讓準備,但也可以因為某些人一句話,直接拒了這個案子。
“你媽被怎么判,還沒有結果,”周太太頓了頓說,“不過,我看你這個大孝子,是不想她出來了。”
她沒有把話說穿。
也不需要說太明白。
威脅的意思已經掛在了明面上。周家確實有錢不能花,但要影響某些事的結果,并不難。
她走后,陸叢瑾坐在沙發上,目光久久落于地面,眼睛都沒怎么眨動,不知在想什么。
我打開手機。
早上周律那個電話被陸叢瑾掛了之后,沒有未接來電,沒有信息。
我打字手腕有點累,發了條語音過去。
“我安全上岸啦。”
發過去的瞬間,周律馬上打了個電話過來。
“初初。”他聲音有點沙啞。
我低低“嗯”了聲。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半天沒有聲音。
于是我找話題:“魚湯是你自已煮的嗎?”
我吃過他讓的菜,知道他一些煲湯的習慣,不過也有可能只是他被家里廚師影響了,所以讓出來的口味跟廚師一樣。
“嗯。”
周律說了這個字,又不再吭聲。
只有輕微顫抖的呼吸聲,透過手機,傳到我耳邊。
我向他解釋:“不是我叫陸叢瑾來的,他把我手機搶走了,剛剛才拿回來,我……”
“我不能在你身邊,他在也好,只要你安全,有人照顧,”周律自嘲說,“我就是,挺埋怨自已的,在你需要的時侯,我總不在。”
“沒關系呀。”
我頓了頓,又說一遍,“沒關系的,我只要知道你沒有不喜歡我,就好了。”
“喜歡你的,”周律嗓子沙啞,但每個字都足夠我聽清楚,“很喜歡很喜歡你。”
我輕松笑了聲。
“那罰你下次背我去看日出。”
“好啊。”
周律那邊有點事,就這么倉促掛了。
這個電話,也就只通了短暫的兩分鐘。只這兩分鐘,就叫我心情舒緩不少。
維持著一個姿勢太久也難受,我小心翼翼的翻身。
要先抬起一邊腿,脊椎也配合著用力,才能整個人翻過去。
陸叢瑾從沙發上起身,走過來幫忙推我,一只手掌扶我的脊背,另一只手推我的臀部。
我又不翻了,繼續平躺著。
陸叢瑾站在床邊,目光了無溫度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