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給我。”
我用的是理所當然的口氣。
他既然自告奮勇要留在這里照顧我,那么就該為我服務,包括幫我拿手機,讓我接電話。
陸叢瑾拿起手機,自顧自點了接聽,放在他自已耳邊,然后走到窗邊。
“是我,陸叢瑾。”
“她不用跟你說話,她不想見你。”
“你說呢?”
“不用再打過來。”
他自作主張的,在替我拒絕周律。
我忍著身l的強烈不適,抬起手臂,伸向床頭的玻璃杯。
然后用盡全力,猛地往陸叢瑾頭上砸過去。
玻璃杯砸中了他的太陽穴。
隨之落地,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他身形沒晃一下,若無其事將電話掐斷,指腹還在屏幕上又戳了幾下。
估計是把周律拉黑名單了。
陸叢瑾回頭,視線落在我顫抖不止的右手臂上。
我整條手臂明顯幅度的抖,連通手指都在顫栗,可我控制不住。
我能感覺到的,是渾身泛冷,五臟六腑都通冰窖里撈出來一般。大概是因為極端憤怒之下,又無能為力,只能徒勞的生出許多寒意。
有時侯太生氣,會氣得連疼痛都能忽略到了。
“把手機給我。”
陸叢瑾握著手機的五指收攏,指節用力到泛白,手背上青筋凸顯。
他輕嗤:“周律能娶你嗎,你就上趕著跟他睡。”
我冷聲又說一遍。
“把手機給我。”
陸叢瑾仿佛根本聽不見我說了什么,自顧自說:“誰真心要你。陸季么?現在他纏著你,要是有條件好的跟他聯姻,他馬上把你放一邊。周律,他知不知道你肚子里有過我的小孩?”
“……”
“他們有誰是真正愛你這個人?沈愿初,你自重一點,沒必要這么下賤。”
我手掌用力按在床上,費盡全力,想要坐起身。
可剛讓完手術的身l,而且剛剛砸水杯,手臂手腕就已經很痛,只是坐起來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對于我來說,卻要克服太多。
才剛掙扎起來一點——
陸叢瑾面無表情地對我說:“你繼續動,殘疾了正好,周家更不可能要你。你就住在我床上,一輩子不用下來。”
我躺下來。
一個聲音在腦海里勸我。一定要冷靜,不要生氣,不要在乎他那些話。
我深呼吸,竭力叫自已起伏的胸口平靜下來。這些情緒是最無用的東西。
“你滾出去,算我求你。”
陸叢瑾把我的手機,放進他自已口袋里,走到我床邊,抽了張紙巾,伸向我的臉。
一下又一下,擦干我額頭上的冷汗。
額頭上的擦了,他重新抽了張,撩開我脖子上的發絲,繼續往我脖頸深處擦。
“滾。”我說。
陸叢瑾手摸了下我汗濕的上衣,起身去柜子里找衣服,“給你換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