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的神情,在那一瞬間明顯變沉。
她很清楚后果。
如果陸叢瑾知道這件事,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在他把我趕出陸家、眼睜睜看著我跳樓,他會怎樣?
他會后悔。
他以為他不欠我,可我們糾葛到這地步,怎么能夠兩清?
“但我這么多年都沒說,”我聲音透著隱忍的苦澀,“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他知道了。”
陸母嘆了口氣。
我繼續(xù)推心置腹地說,“阿姨,你們對我恩情那么重,我不能恩將仇報。”
陸母臉色緩和不少。
因為我說得很有道理。
“你老老實實,等到老太太過世以后,我會再給你一筆錢。”
我欣喜:“謝謝阿姨。”
走出書房前,我看了眼右上角的收音監(jiān)控器。
事實上,我并不是個愿意保守秘密的人。
但有些事要透露,必須在一個,非常恰當(dāng)?shù)臅r機,才能發(fā)揮它最大的好處。
而且,不能通過我的嘴。
如此才能顯得我足夠委屈,可憐,破碎,隱忍。
……
陸家的下午很熱鬧。
喬安宜和姜清愿午后就過來了。
老太太精神不濟(jì),她們在老太太那兒待了十來分鐘,就去室外泳池邊,換上性感的比基尼,泡在水里互相潑水玩。
張媽在廚房切了果盤,要給泳池邊那兩位準(zhǔn)少夫人的,我主動幫忙端過去。
遙遙便能瞧見,陸叢瑾坐在岸邊藤椅上,手里拿了本財經(jīng)雜志書,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姿態(tài)松弛。
喬安宜喊他,他也只是“嗯”一聲,連頭都沒抬。
陸季從另一邊走過來,姜清愿仰著臉對他招手。
“你過來!我有個事兒跟你說~”
陸季順從彎下腰,把耳朵湊過去。
姜清愿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這個吻輕的像蜻蜓點水,聲音卻清脆,且響。
陸季的臉頰到耳根,紅成一片。
“你不是會游嘛,”姜清愿笑容里帶著得逞的狡黠,“下來一起玩呀。”
陸季直起腰時,整個人是木的,眼神無處安放,他忽然意識到什么,轉(zhuǎn)過頭,撞上我目光。
他臉色瞬間變得僵硬,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解釋什么,終究什么都沒說。
我彎下腰,把果盤穩(wěn)穩(wěn)放在陸叢瑾手邊的藤桌上。
姜清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認(rèn)出是我,立刻揚起了笑臉。
“你的腿好啦?你今天也來看奶奶嗎?”
我直起身,迎著她好奇的目光,坦然溫和道:“奶奶想我,留我在這里住一陣子。”
我直起身,迎著她好奇的目光,坦然溫和道:“奶奶想我,留我在這里住一陣子。”
姜清愿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要經(jīng)常見面了,你跟我們一起玩嗎,你下不下泳池?”
她全然沒意識到陸季成了什么臉色。
喬安宜在水中淌到姜清愿身邊,拉了拉她手臂。
“你認(rèn)識她?”
“見過兩次了,”姜清愿說,“很巧呢,我在路上遇到過她,她摔跤我扶她起來,之后又在這里碰到,我們很有緣分的!”
喬安宜惡狠狠剜我一眼。
大概是在唾罵我——她對你這么好,你跟她未婚夫勾三搭四。
“清愿,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長點兒心眼吧。”
“啊?”
姜清愿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這么說。
……
我轉(zhuǎn)身回室內(nèi),拿了幾本書回房里看。
偶爾翻頁的空當(dāng),看一下時間。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久到我以為姜清愿真那么遲鈍,而喬安宜真的讓到了守口如瓶。
兩小時后,喬安宜給我發(fā)了條微信。
[你到泳池這邊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