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意思。
我為什么要去求老太太的原諒?她的絕癥是我讓得的?
陸叢瑾老大不小,倒是越來越無理取鬧了。
我把車開回停車場,熄了火,撥打陸季的電話。
去見老太太,不可能。大不了我在這兒等著陸季出來。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晚飯時侯他手機電量就不多,算算時間,現在是自動關機了。
這么大個車子出不去外面的鐵門,但人要出去,容易得很。
下車前,我手伸到車載垃圾桶前,想把扔了的內褲拿出來將就穿穿。
猶豫了下,最終沒拿。
我在這里住了那么多年,對這個地方太熟悉了。
莊園東邊有一處矮墻,人翻出去綽綽有余,而且出去就是馬路。
我拎起包,先用力朝墻外一拋。
問題是穿了個包臀裙,里頭又是真空,雙腿挺難岔開。
不過還好墻矮,我再搬個塊大石頭墊墊腳,踩著石頭就能翻過去。
身l剛越過墻脊,還沒來得及落地,我目光便僵住了。
路上停了輛超跑,陸叢瑾倚靠在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彎腰撿起手包,拍去沾上的草屑,徑直朝前走,只當沒看見他。
陸叢瑾說:“人總要為自已讓錯的事付出代價。”
我停步:“我沒有錯。”
“我爸媽資助你,”陸叢瑾聲音很淡,字字清晰,“他們拿真金白銀幫的你,換不來你一句真心實意的謝謝。”
我手指猛地蜷起。
他繼續說:“我爸媽對你,恩通再造。我奶奶,本來很喜歡你。”
老太太喜歡我,是因為我幫陸叢瑾提升了成績,我會討好人,而且這一切前提,是我沒妄想嫁給陸叢瑾。
我是個被資助的貧困生,也是個幫助陸叢瑾學習的優等生,只是這樣的話,老太太喜歡我。
但我如果逾越了那條線,就另當別論。
我慢慢轉過身,看著他。
“你還喜歡我,想跟我和好?”
陸叢瑾仿佛聽了個笑話:“你對自已,是半點認不清。”
“你了解我,”
我朝他走近兩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種連我自已都厭惡的、刻意的柔軟,“你為什么那么了解我?陸叢瑾,是不是因為你心里一直有我,念念不忘?”
他輕嗤。
“臉皮真厚啊沈愿初。”
我低聲:“那你為什么要糾纏我啊,陸醫生這么高風亮節,放過我,饒了我,不行嗎?”
我知道他最惡心的,是他喜歡過我這件事。
而我惡心的話張口就來。
明明奔著惡心他的目的去,可我卻無端好疲憊,好像這三兩語的,就消耗了我許多精力。
陸叢瑾沒再接話,只冷冷看著我。
我忽然腦子有點迷糊,仔細分辨了下,才確定大路的方向,往那邊走。
身后傳來開關車門的動靜,他上了車。
我踩著高跟鞋一邊往前走,一邊掏出手機,再次不死心地撥了陸季的電話。
還是關機。
走出一段路后,身后車子啟動了,轟鳴聲浪在靜寂夜中炸開,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