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走向一塊用來測試的粗大木樁。
“造船不光是配方跟圖紙,更是力氣活。特別是打這種用來固定主梁的鎮山釘。”單海奇從地上撿起一根一尺多長的粗鐵釘,把它前端抵在木樁上。
“看好了。黑鐵木質地堅硬,內部紋理復雜。你的力量不光要大,還要順著紋理。”
單海奇雙腿微微分開,沉腰墜馬。
他雙手握住錘柄末端,深深吸了口氣。
單海奇身上爆發出了一股強悍的武道氣血。
連續兩錘。
鐵釘完全沒入木樁,釘帽跟木頭表面平齊。
木樁周圍的木紋完好無損,沒出現開裂的跡象。
單海奇把鐵錘遞給秦海。“你來試試。”
秦海接過鐵錘,感受到把手上還殘留的余溫。
他拿起一根一樣的鐵釘,走到木樁另一邊。
他回憶著單海奇剛才的發力姿勢,握錘的位置還有擊打的角度。
秦海的優勢在他強悍的身體素質和對發力角度的計算能力。
他調整呼吸,運轉《玄武呼吸法》,把氣血集中在雙臂跟腰部。
看準木頭的紋理走向,秦海揮動鐵錘。
第一錘砸下。鐵釘沒入木頭的深度跟單海奇差不太多。
但秦海感覺到了鐵錘反彈的震動讓他的虎口發麻。發力角度有偏差。
他迅速調整手腕的角度,揮出第二錘,第三錘。
當!
鐵釘被砸平。
但釘帽邊緣的木頭,出現了幾道特別細微的裂紋。
秦海放下鐵錘,看著那些裂紋。“發力的時候,沒完全化解掉橫向的沖擊力。”
單海奇走到木樁前,用手摸了摸那幾道裂紋。“能在第三錘調整過來,算你合格了,多打幾百次,自然就順手了。”
隨后,兩人經過一番技術層面的交流。
秦海展示了自己的創新和學習能力。
這遠超單海奇的預期。
兩人便重新回到木桌旁坐下。
技術討論結束,接下來的話題進入了權力交接的實質階段。
單海奇收起了工匠的做派,恢復了潛蛟營幕后掌舵人的威嚴。
“金河幫長老會,現在分成了三派。”單海奇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三個圈。“以張長老為首的內環中立派,內環的成員基本以修煉為主,當然其中情況也很復雜,這里就不多談了,他們對外環的定位是,只看重幫派每年的總收益,誰能賺錢,并且完成幫派的任務,他們就支持誰,這是實力最強的一派。”
“以執法堂為首的激進派,也就是鐵山營,還有白羽營,他們主張擴張地盤,用武力吞并周邊的小幫派,當然他們內部也有分歧。”
“剩下的一派,就是我們潛蛟營,還有狂風營。”
單海奇抹掉桌面上的水跡。“我們潛蛟營,掌控著金河幫七成的水上運輸線和造船業務”
“激進派覺得我們占據了太多資源,想把我們的造船廠和航道拆分,歸入執法堂的管轄。”
秦海分析著局勢的底層邏輯。
“所以,方文龍在甲字水關頻頻生事,就是為了證明潛蛟營沒有能力管理好水上防務,給激進派提供發難的借口。”
“沒錯。”單海奇靠在椅背上。“張長老在這個問題上態度曖昧。他既不想激進派勢力過大,又想敲打我們,讓我們上繳更多的利潤。這就是我們面臨的局面。”
單海奇注視著秦海。“蘇愛雯在前面頂著執法堂的壓力。我需要在后面穩住長老會。所以,外環的這幾個水關,我不可能派大批人手來支援你。”
秦海明白這是在交底。“單師傅放心,戊字水關,我能守住。”
單海奇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將手伸入寬大的長衫袖口,掏出一本沒有封面的舊冊子,放在桌面上。
這本冊子很薄。
單海奇將冊子推向秦海。“潛蛟營成立這十幾年,我在內外環交界的地方,埋下了一些釘子。
“現在,我把這條暗線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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