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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湖,巨鯨武館。
武館那扇巨大的朱漆大門,被緩緩的推開,將晨曦透了進來。高墻之內(nèi)是青磚鋪就的地面。而墻外各種叫賣的聲音不絕于耳,一道高墻,硬生生的將兩個世界分割成了天與地。
寬闊的演武場上,幾十個新來的雜役弟子,也就是武館里稱呼的魚苗,已經(jīng)整齊的排好了隊伍。統(tǒng)一的繡著巨鯨的黑袍穿在他們的身上,腰間還掛著一塊代表身份的銅牌。但是現(xiàn)在,這些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躍過了龍門的武者們,卻一個個的都不敢出聲。
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那個人,是鐵足李鐵。
這個教頭的兇名,在外環(huán)的水域里可赫赫有名。據(jù)說鐵足擅長山地戰(zhàn)與防守戰(zhàn),他在金河幫下帶著一支紀律嚴明,善使重斧與盾陣的鐵山營,其性如烈火酒量驚人。常在痛飲后爆發(fā)更猛戰(zhàn)力,被人稱為金河幫最堅固的盾,最烈的酒。
李鐵的手里提著一條烏黑的鯨皮長鞭,長長的鞭梢拖在地上,走動的時候,在堅硬的青石板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李鐵并沒有說話,冰冷的眼神掃過這一張張稚嫩的面孔。
在這樣的壓力下時間的流速都變得很慢,
“今日傳法。”李鐵的聲音發(fā)出了巨響。
沒有任何的大道理,也沒有吹噓功法的強大。簡單的兩個字說完之后,身體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轟!”
堅硬的青岡巖地面在他的腳下猛然的一震,竟然裂開了數(shù)道細密的紋路。
起勢,巨鯨壓浪!
李鐵的身體在一瞬間就動了。他的脊椎骨節(jié)節(jié)蠕動,帶動著全身的筋膜都發(fā)出了崩崩的彈響。雙臂大開大合,帶著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
這股強大的氣勢撲面而來,站在最前排的幾個少年臉色瞬間變色,身體本能的想要后退,卻根本動彈不得。
在場的所有人,哪怕是其中最笨的那一個,也能清楚的感覺到這套動作里蘊含的力量。它是通過肌肉的極限收縮和骨骼的劇烈擰動,將人體深處的氣血都強行的榨取出來,變成sharen的力量。
這套動作只講究索取和消耗,沒有任何溫養(yǎng)身體的余地。
一套剛猛地動作很快演示完畢。收勢站定之后,渾身上下都蒸騰著灼熱的氣息,頭頂更是冒出了白煙。
沒有任何關(guān)于呼吸竅門的解釋,也沒有提任何保護身體的要領(lǐng)。只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瞥了眾人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殘酷的弧度。
“現(xiàn)在學(xué)我的動作打一遍,我只教一次。”
“啪!”
手里的鯨皮長鞭猛地在空氣中抽出,發(fā)出了一聲駭人的爆響。
說完李鐵便再也不看他們一眼。背著手徑直的走向了演武場另一側(cè)的房間。在那里幾個穿著白衣的弟子早就已經(jīng)備好了涼茶,正等著教頭的親自指點。
留給這群魚苗的,只有一個背影,和一道考題。
“練!不想死的,就給我往死里練。在這個世道,人只有拳頭硬的才配活著吃飯!”李鐵的聲音從遠處遠遠的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
秦海混在隊伍的最后方,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瞳孔的深處卻閃爍著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見的光芒。
洞察一直開啟著。
李鐵剛才的那套剛猛地動作,在秦海的眼里瞬間就被拆解成了無數(shù)個無比精密的片段。
脊椎第三節(jié)的微顫頻率,橫膈膜收縮的極限角度,蹬抓地時大筋的扭轉(zhuǎn)力道。
秦海的大腦正在飛速的處理著這些動作。可是隨著推演的逐漸深入,一種不對勁的感覺浮現(xiàn)在了心頭。
一個念頭在心里冒出,他的指尖都微微的有些發(fā)涼。這套巨鯨壓浪勢的動作雖然極為剛猛,但是問題很大。李鐵在演示的時候氣勢確實驚人,可他體內(nèi)的氣血卻在瘋狂的流失著。
這是一種zisha式的練法。
就在這個時候,腦海深處的百業(yè)書猛然的震動了一下,金光大作,一行行的古篆文字浮現(xiàn)而出。
檢測到高階技藝演示:《巨鯨翻海功·練法篇》(殘缺)
檢測到高階技藝演示:《巨鯨翻海功·練法篇》(殘缺)
職業(yè)·武者·入門
技藝收錄:巨鯨翻海功練法,入門(11000)
緊接著,一行猩紅色的警告字體在視網(wǎng)膜上瘋狂的跳動起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警示意味:
該功法存在缺陷。若無核心養(yǎng)法支撐,強行修煉將導(dǎo)致氣血枯竭,臟腑衰竭!
建議:立即停止修煉,或?qū)ふ已a全之法!
秦海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動了一下。果然是這樣。
巨鯨武館,他們把練法這種強大的煉法的教給弟子,是為了篩選出那些身體底子好、耐消耗的弟子。而真正能夠滋養(yǎng)身體的養(yǎng)法,卻沒有傳出。
只給了sharen的刀刃,卻沒有給保護刀刃的刀鞘。
周圍的武者們們在恐懼驅(qū)使之下,模仿著李鐵的動作。拼命地壓榨著自己的身體、
“這就是幫派的生存法則么?”
秦海深吸了一口氣,收斂起了眼中的所有精光。
他沒有任何異樣的表現(xiàn),學(xué)著周圍人的樣子,開始比劃了起來。動作被故意地弄到變形,發(fā)力的點也產(chǎn)生了偏離,甚至在一個轉(zhuǎn)身的時候,還假裝重心不穩(wěn)的樣子。
在沒有找到那把刀鞘之前,表現(xiàn)的越是天才,死得就會越快。
必須耐心地等待著機會的出現(xiàn)。
就在秦海身側(cè)的不遠處,一個同樣處于角落里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書生氣很重的少年,他此刻的臉色,卻是非常的難看。
崔蟬,城南百草堂的少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