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丁字水域。
往常這個時候,還能聽見幾聲漁民的吆喝,可今晚這片水面異常的安靜。
雷虎失蹤了。
碼頭上,流傳的很快。
“聽說了嗎?新來的把頭秦海,昨晚跟雷虎動手,人沒死只剩半條命了。”
“看來這丁字號水域,又要換天了。”
這些流,自然都是故意放出來的。
此刻,身處流中心的秦海,正坐在船艙里。
手里拿著一張羊皮地圖。
那是丁字號水域的水道圖。
指尖沿著地圖上幾條暗河水道慢慢劃過,最后停在了一個叫鬼灘的激流區。
秦海很清楚,在這個的世道,光靠sharen解決不了問題。
張旺留下的爛攤子比這江水還渾,比如紅袖樓的事情該怎么解決。
這口黑鍋要是處理不好,紅袖樓怪罪下來,他這個剛上位的把頭,馬上就是個替死鬼。
他需要有人來填這個坑。
“篤篤篤。”
三聲敲門聲響起,打斷了秦海的思緒。
“進。”
艙門推開一條縫,一個瘦削的人影閃身進來,馬上關了門。
來人是黑狗。
他人如其名,精瘦黝黑,一雙眼睛轉的很快,看著秦海的時候藏著畏懼。
黑狗弓著腰,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這是他的本能的反應:“秦爺,事兒辦妥了。”
秦海沒抬頭,目光還落在地圖上:“細說。”
黑狗匯報道:“那兩個從沉船底艙弄出來的女的,已經按您的吩咐找了兩具無名女尸,換上她們的衣服,趁黑扔進了鬼灘的激流區。那里水急礁多,尸體下去幾個浪就打的面目全非,誰也認不出來。”
秦海翻書的手指頓了頓,看了黑狗一眼:“那兩個活人呢?”
“送走了。”
黑狗連忙表功,“小的走了隱蔽的私鹽水道,親自把人塞進運貨的黑船,送去了臨近水域豹子頭負責的的安全屋。他欠咱們一個人情嘴巴也嚴。”
秦海微微點頭。
他救這兩個女子,是因為她們是紅袖樓罪惡的活證人。
留著她們,將來或許能用來牽制一些染頭發。現在把人送走,為了徹底斷了和紅袖樓的關系,把臟水都潑在張旺身上。
這一手,叫死無對證。
黑狗打量著秦海,心里越發敬畏。
秦海太穩了。
穩的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下手狠,殺雷虎跟殺條狗似的,做事還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算的清清楚楚。
跟著這樣的人,雖然危險,但也可能有繼續往上爬的機會。
張旺就是太貪了,格局也小,他在他麾下一輩子都是給小嘍嘍。
“做得不錯。”
秦海隨手從桌上抓起幾兩銀子,“拿去喝酒。”
黑狗眼睛一亮道謝:“謝爺賞賜”。他忐忑的心瞬間安定下來,賞錢多少不重要,重要是這個重視的態度。
秦海擺了擺手,讓他閉嘴。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秦海站起身,透過縫隙看向外面漆黑的江面,“胖頭張那邊,有什么動靜?”
提到胖頭張,黑狗臉上的諂媚立刻換成了狠厲,他壓低聲音說:“他現在急的團團轉。雷虎沒消息了,他沒了靠山,正到處找門路想運作,也是準備不對勁就跑路了。”
“想跑?”
秦海冷嘲了一聲,“吃了丁區這么多年油水,不吐出來就想走?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秦海冷嘲了一聲,“吃了丁區這么多年油水,不吐出來就想走?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秦海轉過身,看著黑狗,“去按計劃辦。演的像一點,別讓他看出問題。”
“秦爺您放心!”黑狗笑著拍著胸脯保證,“論演戲,這碼頭上還沒人比得過我黑狗。這就去給胖頭張送份大禮。”
……
胖頭張確實快急瘋了。
他本名叫張大富,因為頭大脖子粗,外號胖頭張。他是前任把頭張旺的遠房堂弟,仗著這層關系,在外環水域橫行霸道,專門替張旺收水錢。
說是水錢,其實就是保護費。漁民打上來的魚,先讓他挑走最好的,還得再交兩成賣魚錢。誰敢不交,第二天船底就會多幾個窟窿。
而他的手法也比較精煉,不會硬上強搶,更多是一層層削弱后,讓人掉進他的陷阱中,這個也是張旺欣賞他的原因。
這些年,胖頭張靠著吸漁民的血,賺得盆滿缽滿。
可現在,靠山搖搖欲墜。
張旺被抓,雷虎也失蹤了,新來的把頭秦海還和他有仇、
此刻,他正躲在自家三進的大院子里,指揮著幾個心腹手下裝箱。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誰?”他的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短刀。
“胖頭哥!是我,黑狗。”門外傳來黑狗焦急的聲音。
胖頭張松了口氣,示意手下開門。
黑狗沖了進來,他喘了口氣,還沒站穩就急著喊:“胖頭哥,機會來了!”
“什么機會?”胖頭張沒好氣地罵道。
黑狗吞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神秘地說:“秦海那小子快不行了!”
“什么?”胖頭張瞪圓了眼睛,“真的?”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黑狗指天發誓,“剛才我路過主船,看見個郎中走出來,直搖頭。”
黑狗頓了頓,又拋出一個重磅消息:“肯定是雷虎把秦海給廢了,然后回去養傷了。”
秦海不行了,意味著秦海這幾天收上來的地盤費、還有張旺留下的那個小金庫,現在都成了沒主的東西。
“你確定沒人守著?”胖頭張還有點懷疑,他畢竟也在江湖上混過,警覺還是有的。
黑狗急得直跺腳:“都什么時候了,誰還顧得上守庫房啊,命重要還是錢重要,我剛才特意繞到后面看了一眼,核心魚庫的大門都虛掩著,這是個好時機,趁他病要他命。還能把魚庫拿回來。”
聽到魚庫兩個字,胖頭張心里只剩下貪婪。
他胖頭張都不用為轉移準備了。
“干了!”
胖頭張猛的一拍大腿,眼中全是兇狠,“黑狗你帶路!叫上兄弟們,今晚咱們就去了結他”
……
深夜。
胖頭張帶著二十多個張家的死忠,趁著夜色摸進了水寨。這些死忠都是平時跟著他的打手。
一切順利得出奇。
“胖頭哥,就在前面。”黑狗指著前方那座最大的倉庫,聲音里透著興奮。
胖頭張看著那黑暗中的倉庫,呼吸都變粗了。
“兄弟們,動作都麻利點!”胖頭張壓低聲音吼道,“搬空了這里。”
一群人沖到倉庫門前。
胖頭張迫不及待地一腳踹開大門。
胖頭張舉起火把,興奮地沖了進去。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那些網箱后面,慢慢走出了一排排人影。
那是幾十個皮膚黝黑、手拿魚叉的好手。
“胖頭張。”
黑狗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語氣帶著嘲笑,“秦爺讓我給您帶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