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的獨白,還在繼續。
那一道道冰冷的文字,無情地將一個女人如何從天堂墮入地獄的心路歷程,赤裸裸地剖開在兩個時代的億萬生靈面前。
戴浩的一句話,決定了那個可憐女人和她孩子的命運。
也決定了我——伊麗莎白的命運。
在那一刻,我那積壓了十年,無處發泄的怨恨、嫉妒與瘋狂,終于,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出口。
一個……弱小無助,可以被我肆意踐踏,卻又與他血脈相連的……
……替罪羔羊。
獨白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冰冷與扭曲,仿佛來自于地獄深處的惡鬼,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快意。
從那一天起,折磨霍云兒,以及那個名叫霍雨浩的雜種,便成了我生命中,唯一的樂趣。
畫面開始變得破碎而瘋狂。
一幕幕充滿了壓抑與痛苦的場景,在天幕之上飛速閃回。
所有人都看到,那個曾經雍容華貴的白虎夫人。
是如何用盡了世間所有最惡毒,最陰狠的手段,去對待那一對同樣可憐的母子。
我克扣他們的食物,讓他們在每一個寒冷的冬夜,都只能擁抱著冰冷的被褥,在饑餓中瑟瑟發抖。
我剝奪他們所有的薪俸,讓那個女人,連一件稍微保暖的衣物,都買不起。
我讓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孤立他們,欺辱他們。
任何敢于和他們說一句話,或是給予他們一點點食物的,都會遭到我最嚴酷的懲罰。
我看著那個女人,為了讓她的孩子能吃上一口熱飯,跪在廚房的門口,苦苦哀求。
我看著那個小雜種,為了保護他那體弱多病的母親,用他那瘦小的,還未長成的身軀,去和那些比他高大強壯數倍的家丁廝打,然后被打得遍體鱗傷。
每當看到他們痛苦掙扎的模樣,我的心里,就會涌起一股變態的,扭曲的快感!
仿佛,他們越是痛苦,我這些年來所受的屈辱,就能得到一絲一毫的慰藉。
然而,獨白的聲音,卻再次一變。
帶上了一種更加扭曲,也更加復雜的瘋狂。
但,真正讓我無法忍受的,是那個女人——霍云兒。
即便是在那樣的絕境之中,她的身上,也始終保留著一種,我早已失去的東西。
畫面定格。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傍晚。
霍云兒將自己那份少得可憐的晚餐,那唯一的一個饅頭,小心翼翼地分成了兩半。
她將大的那一半,遞給了凍得嘴唇發紫的霍雨浩。
自己的嘴角,卻還帶著一絲溫柔而滿足的微笑。
那一瞬間,她的身上,仿佛散發著圣潔的光輝。
是愛!
獨白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尖利!
明明自己已經身處地獄,明明自己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為什么還能保留著那份該死的,令人作嘔的愛?!
她臉上的那種溫柔與堅韌,就像一面鏡子,時時刻刻都在照出我如今的丑陋與不堪!
它在提醒我,我曾經,也是那樣一個對世界充滿了愛與希望的,善良的女孩!
她越是美好,就越是反襯出我的惡毒!
她越是堅強,就越是凸顯出我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