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依稀看見一片極大的大陸海岸輪廓線。
轉身望向身后。
海面上。
那條蔓延可能數百公里,一眼望去根本看不見盡頭的「黑云雷雨」海域,如同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般,將他所處的這片區域,和凡域死海那片海洋完全隔開。
「去看看!」
王麻子并沒有第一時間撿取詭石,而是登船前往其他海島查看。
一座。
兩座。
三座,四座。
足足探查了距離他們最近的六座海島,無一例外,海島上都是被摧毀的人類建筑和大量詭物尸體,可以想像,在很久之前。
一場極其恐怖的詭潮席卷了所有海島。
甚至可以說是席卷了整個大陸。
而這是些海島僅僅只是這座大陸上的「前線站點」,詭潮來襲時第一個滅亡o
」
「」
王麻子并未登上那座大陸,雖然肉眼能模糊看見大陸的海岸線,但那是因為現在天氣好,實際上還有很遠一段距離,他重新回到第一座海島上。
這里是大陸的最前方。
或許也是距離詭潮最近的一道戰線。
他爬至海島的山丘上。
一眼望去。
能清晰看出來,并不是整個海島都布滿詭物尸體。
絕大部分詭物尸體都充斥在海島北面。
也是遠離大陸的那一面。
從這里能判斷出。
那是詭潮從海底登陸,涌上這座小島,無窮無盡的詭物在丟下數具尸體后,吞噬了這座處于絕望中的小島。
這里是永夜大陸嗎?
他不確定。
或許是新的大陸。
他從未想過除了永夜大陸,還有其他大陸,他覺得永夜大陸應該就是整個世界的全部才對,這已經足夠大了,在遇見陳凡之前,他覺得江北就是整個世界。
江北已經很大了。
江北很多地方,他都沒去過呢。
「閣主。」
身旁一個心腹顫顫巍巍的走上來:「我們...我們要回去嗎?」
「6
」
王麻子沉默著轉身望向身后一眾眼里滿是恐懼的手下,各個身上帶傷,已全然沒有了剛出海的興奮,在經歷了大海的洗禮后,他們不想在冒險了。
「回。」
他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嘶啞道。
「我們要將消息帶回去。」
「讓域主知道有「希望島」的存在,讓域主知道,這里可能有一片曾經被詭潮覆滅的大陸,這里殘留大量詭石,這些詭石足以打造出足夠堅固的江北防線。」
站在王麻子身后的一眾人低著頭沒有反應,他們怕了。
不想再闖一趟那雷雨海域了。
要想返程。
必須經過那雷雨海域。
「閣主。」
還是那個心腹有些低聲道:「詭物會吞噬詭石,這里的詭石既然沒被吞噬,說明這片被覆滅大陸已經沒有詭物了,這里是安全的,或許...我們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留在這里?」
王麻子笑了起來:「早說啊,早說出海前也帶個娘們不是,咱們一堆糙漢子留在這里干啥,而且這海島上可不像是有食物的樣子,吃什么?」
「試一試。」
「這個「雷雨海域」肯定有盡頭的吧,我們沿著雷雨海域邊緣前進,說不定就能繞過雷雨海域找到回家的路了。」
「而且我們能沖出來一次,肯定就能沖出來第二次。」
「閣主!」
還是剛才開口的男人,抬頭望向王麻子眼眶通紅道:「我直說了吧,如果這里的詭石真的那么容易帶走,當年鎮守無名山的那位早就帶走了,怎么會留給我們。」
「那雷雨海域定是必死的危機。」
「我們能僥幸闖過一次。」
「還能闖過第二次嗎?」
「我甚至懷疑我們可能早就已經死了,這里根本不是什么新大陸,而是陰曹地府,或者說我們都中毒了,眼前都是我們的幻覺。」
「回去就送死。」
「閣主,我真不想死,我...」
男人聲音越來越大,歇斯底里的即將情緒崩潰。
話音未落。
王麻子已經上前一步,手掌化刀敲在手下后頸上令其昏厥過去后,將其抱在懷里,望向一眾衣衫檻褸的手下沉默了許久后才沙啞道。
「那位都沒發現的地方。」
「我們發現了。」
「我們!」
「我,王麻子,還有你們,我們創造了奇跡。」
「我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一定要將消息帶回去,這里的詭石可以確保江北防線的必然建成,你們不想成家嗎,你們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在不被詭物侵蝕的地方生活嗎?」
「我發誓。」
「我一定帶著你們活著回去。」
「我們能闖過第一次,就一定能闖過第二次。」
「信我。」
雷雨海域的絕望近乎摧垮了大家的信念。
良久后。
一個男人才站了出來,咧嘴笑了起來。
「閣主。」
「我們出海時,后勤閣的人找到我,讓我填寫檔案,其中一項是我人生中都有哪些高光時刻,我想了許久后,寫了個無。」
「我這輩子默默無聞,沒有任何高光時刻。」
「我跟你。」
「如果這次能回去了,我一定要找到后勤閣那幫逼,在檔案里記錄下我這個高光時刻。」
「我,張大毛,發現了新大陸。」
「如果我死了,閣主你要幫我去后勤閣改下我的檔案。」
「放心。」
王麻子眼眶微紅的呲牙笑了起來:「等回去了,無論是誰最后活著回去,都一定要找后勤閣給兄弟們修改檔案,包括那些已經遇難的兄弟」
「我也跟著你。」
「我是。」
其他人對視了一眼,「紛紛咬牙欠了出來。
原本有些潰散的人心,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好!」
王什子眼眶微紅的笑著:「撿點詭石裝進船內,我們準備繞開「雷朗海域」
返航,準備回家!」
而就在這時。
懷里昏厥的手下一醒了過來,或者其實早就醒來了,沒再歇斯底里的崩潰,只是沉默了許久后才低聲道:「し主,就算我們將消息帶回去了。」
「域主世怎么開伍這些詭石呢?」
「域主會有辦法的。」
王什子笑著道:「相信域主,那不是我們世考付的事情,我們世做的是將詭皮地圖和信息帶回去。」
大量詭石被收集起來搬進船艙內。
這是他們返程的詭石。
四五人手持鋸子將海島上的樹木修剪成木板,對海船縫縫補補。
王什子獨自一人走進建筑廢墟內。
在一瓷倒塌的殘墻上。
看見了...
一些記號。
密密什什共371道。
前面370道都是對勾,意味著今夜平安。
只有最后一道是叉。
意味著今夜有詭潮襲來。
最后一道記號刻得極其倉促,此后再無新添記號。
王什子站在原地,望向殘墻上的記號,眼眶突然有些濕潤,半晌后又突然笑了起來。
他想到了在朗季的時候。
周默每天晚上是這樣,只世活過一天,就在木板上刻個記號。
不過他們比較幸。
他們刻滿了對勾。
活過了朗季。
終于。
在海島上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天亮他們開始啟航,海船沿著雷朗海域行s了足足近三十日。
雷朗海域根本不見盡頭。
宛如天塹般。
他們根本無法繞過這段雷朗海域。
船艙所容納的詭石不允許他們繼續在浪費詭石了。
「諸位。」
王什子欠在甲板上先看了左邊那伶閃雷鳴被黑云籠罩的海域,又望向甲板上一眾抬頭望向他的手下,這些人眼里已再無恐懼。
他們知道此時已經沒有退路。
眼里滿是堅韌和癲狂。
停頓了片刻后,才咧嘴笑了起來。
「在加入凡域之前。」
「我王什子和各位一樣,沒干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后勤し讓我寫檔案的時候,我在高光時刻那一欄填的是無。」
「但今日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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