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允她和你一起去。」
「但不能是兩個半月后,而是半個月后。」
「在江北雨季結束,江南雨季尚未到來的這個時機,你帶她離開前去江北」
「半月后。」
「我女兒會和你一起啟程,和你們一起同行的還有...公羊一族的太上長老,「公羊一月」。」
「公羊一族的商隊會全程舉族旗陪同。
「她不會和你進入那個領地勢力范圍內。」
「在外等候。」
「倘若你活著走出那個領地的勢力范圍,公羊一族幫你善后。」
「倘若你死在那里,公羊一族會進去幫你收尸,但不會幫你報仇。」
「我不可能讓我女幾和你在不被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潛入江北,那樣太容易死了。」
」
」
青袍男人漸漸收起臉上那長掛著的笑容,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望向面前這個老者,他本以為這次談話會是對他的辱罵,他對此早已習慣,可結果卻讓他意外。
良久后。
他才輕聲道。
「好魄力。」
「但為什么是半月后啟程,我計劃殺的那家人,在兩個半月后才會辦壽,那是我早就定好的動手時機。」
「你這次大概率會死,臨死前帶她在江北玩上兩個月過分嗎?」
「6
」
男人望向老者渾濁的瞳孔,搖了搖頭應了下來:「不過分。」
公羊一族的太上長老,「公羊一月」。
他聽過這個名字。
一個守夜人。
曾經啟動過一次,那次啟動對一個敵對勢力造成毀滅性打擊,擁有「守夜人」的勢力不多,但但凡擁有守夜人的勢力都相當于擁有了一個起到威懾的底牌。
什么都不用做。
僅僅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令人忌憚三分。
而公羊一族商隊舉族旗陪伴,同樣也是一種威懾。
任何一個有名號的家族。
舉起族旗就代表著對外說明一件事。
此次路過貴方領地范圍,僅僅只是路過,并無惡意,且有重要任務執行,任何敢于阻礙的勢力,都將面臨來自公羊一族的瘋狂報復。
「族旗」并不是能頻繁舉起的。
那樣就失去了威懾力。
公羊一族上次外出商隊舉起族旗,是在17年前。
那是...
公羊一族家主老年得女,主母生產數月后修煉走火入魔,急需一粒起死回生丹救命,底蘊皆出商隊舉起族旗連夜冒死趕路,疾行八百里,前去丹宗求得一粒起死回生丹。
一路直直穿過數個勢力的核心范圍。
并未繞路。
無一勢力敢出手阻攔。
哪怕比公羊一族強的勢力也并未阻攔。
那年是冬季。
公羊一族的「族旗」在雪地上疾馳著,傳出一段江南公羊八百里舉旗救妻的佳話。
那個公羊說的便是眼前這個老者。
公羊高。
而17年后。
公羊一族的族旗又即將再次飄蕩在江南上空。
這一次。
僅是為了護女兒安全,護女兒能平安回家。
青袍男人沉默許久后沒再講話,只是腳尖在樹哨上輕點,眨眼間便消失在茂密樹林里,不見蹤影。
青袍男人前腳剛走沒多久。
麻衣老者腳下便傳來一陣騷動,只見樹冠下方一個白裙姑娘正以一種不是很雅觀的姿勢,雙腿夾在樹干上,艱難向上攀爬著。
見狀。
麻衣老者不由無奈笑了起來,靈氣揮袖而出,將正在爬樹的女兒卷起放在面前樹哨上,并靈氣覆至其腳下穩其身形。
「爹,你和他說什么了?」
剛站穩的白裙姑娘也顧不上形象,有些喘氣道。
「急什么。」
「等會兒回去我不就告訴你了。」
麻衣老者有些沒好氣道:「我答應你和他一起去江北了,族里的太上長老「公羊一月」會全程陪同,商會也會舉族旗陪同,確保你的安全。」
「太好了。」
白裙女子有些興奮的握住小拳在空中揮舞著:「這樣江北老魔就不會死了。」
66
」
老者看了眼女兒,也懶得糾正他剛才說的是確保你的安全,并不是確保你們的安全,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個古樸盒子,輕撫了半晌后,才沉默著遞給女兒。
「這是17年前,公羊一族前去丹宗求得的「起死回生丹」。」
「只要還有一口氣。」
「無論是任何癥狀。」
「走火入魔、中毒、詭物侵魂等。」
「祭壇救不回來的,它都能救,一粒下肚,起死回生。」
「當年這枚丹藥沒來及送到你母親手上。
」
「希望...」
「此行,它能護你安全。」
「――爹。」
白裙姑娘接過丹盒,眼眶泛紅閃爍著淚光,抬頭望向眼前熟悉的老者,撲在其懷里小聲道:「你真好,我以為你會強制不讓我去的。」
」
」
老者沒有講話,只是輕拍著女兒后背,神情恍惚的遠眺江北。
如果條件允許,他甚至想自己也去。
只不過。
族旗出動,家主必須坐鎮家族,否則誰能有能力指揮家族不計一切代價的開啟報復,他坐鎮在家族,就是對女兒此趟外出的最大保護。
亡妻臨死前,最大的遺憾就是年少時被在他勸說之下放棄的那件事..
這讓他覺得。
他喜歡的那個姑娘很早前就死了,在當年他不愿讓她去做的那件事之后就死了,此后數十年都是渾渾噩噩的活著,直至臨死前才清醒過來,再次后悔。
與其后悔一輩子。
不如就去了吧。
就算死了也不遺憾。
而他要做的便是,坐鎮家族。
老者寵溺般的揉了揉女兒腦袋才靈氣揮袖而出,將女兒送至地面:「下去玩會兒吧,我在這一個人待會兒,好久沒站在這里了。」
送走女兒不久后。
一個身穿黑衣蒙面的壯年才從遠處樹梢不斷飛躍逼近,眨眼間便來到老者身旁,遞來一卷竹簡,面色嚴肅沉聲道。
「老爺。」
「關于江北老魔的情報已經全部調查完畢了,就在這里了。」
隨后才有些遲疑的補充了一句。
「人生履歷不太能用光彩二字來形容,真的要將小姐托付給這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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