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大虎升了副處長，但仍在原來的科長辦公室。

大家會嚷嚷著要“慶祝”，李大虎壓了下來，要求一切照舊，工作第一，只是讓食堂中午加了個菜。

關于李大虎晉升的消息，上午十點左右，廠廣播站高音喇叭里傳來、字正腔圓、反復播送的正式通知：

“……通知，通知。經上級主管部門批準，廠黨委研究決定：任命原保衛處科長李大虎同志，為紅星軋鋼廠保衛處第一副處長（副處級）。李大虎同志政治堅定，工作能力強……希望全廠職工向李大虎同志學習，立足本職，為完成全年生產任務而奮斗！……”

廣播聲透過車間墻壁，壓過機器轟鳴，清晰地傳進每個工人的耳朵里。一次，兩次，三次。

這下，再沒有半點疑問了。李大虎，李科長，現在正式是李副處長了。

在鍛工車間，正揮汗如雨的劉海忠聽到廣播，

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與有榮焉”的表情。

就在廠廣播反復播放李大虎任命通知的差不多時間。

在廠俱樂部旁邊那間狹小的放映組辦公室里。

宣傳科科長帶著嚴肅表情，對屋里僅有的幾個人――許大茂、龐理清，王二以及崔大可――宣布：

“根據工作需要，經科里研究，并報廠領導同意，決定成立廠‘宣傳放映隊’。任命許大茂同志為宣傳放映隊隊長，負責全面工作。希望大家支持許大茂同志的工作，把廠的電影放映和宣傳工作搞好。”

沒有廣播，沒有文件宣讀（許大茂覺得我的任命怎么這么簡單，我什么時候也能來一群領導，參加我的升職任命啊？），沒有外單位領導出席，甚至沒有多余的寒暄。

宣布完，宣傳科長指了指身后跟著的三個面帶拘謹的年輕人：“這三位是新調來充實放映隊的同志，小陳、小孫、小李。許隊長，人交給你了，盡快熟悉工作，搞好團結。”

說完，科長又簡單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了，

許大茂臉上努力維持著“隊長”的莊重，把那三個新人叫到跟前。小陳、小孫、小李，三個人站成一排，臉上帶著初來乍到的小心翼翼。

“咱們組呢，有個規矩。”許大茂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說，“按進組的先后順序。

小龐是老大，王二是老二，崔大可是老三。

我是組長不算在內。你們三個一起來的，那就按年齡排――老四、老五、老六。”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沒敢說話。

小陳年紀最大，排了老四；小孫排了老五；小李最小，排了老六。

崔大可這回可是滿意了，我下面一下有了三。

“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學！”許大茂敲了敲桌子，“有放映任務的時候，老大，老二，老三，你們仨誰出任務，都帶著這三個新人，從架機器、掛銀幕、倒片子、操作機器，一樣樣手把手地教！”

三個新人一聽，這是要跟老師傅學技術，連忙點頭，看向龐理清三人的眼神也帶上了期待。

但許大茂的話鋒一轉：“咱們放映隊，現在正式編制是三個組，六個放映員。一個組長帶一個兵。但誰當組長，可不是看誰來得早，而是看誰技術硬，誰更能勝任！”

他停頓了一下，欣賞著眾人臉上表情的變化――龐理清三人臉色微僵，而三個新人的眼睛則亮了一下。

“如果你們當中有人技術學得比原來的組員還好，那原來的組員就得讓位。誰本事大，誰當組長。咱們不搞論資排輩。誰行誰上。半年后我來考核你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