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李大虎坐了一會兒,腦子里還轉著剛才食堂門口那檔子事。
崔大可這人就是個到處鉆營的主兒,哪兒有好處往哪兒湊,心眼也多。
以前不在軋鋼廠,跟他沒關系。現在調到總廠來了,那就得摸摸底。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個號。“小陳,你來一下。”
小陳來得很快,推門進來。“科長,什么事?”
李大虎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去查查崔大可。就是今天在食堂跟南易吵架那個。看看他怎么進的軋鋼廠,去的哪個部門,走的誰的關系。別聲張,悄悄的。”
小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小陳下午報告
“科長,查到了。”他站在桌前,把本子翻開,“崔大可是鋼鐵廠那邊分流過來的,沒什么關系。鋼鐵廠減員,一批人分往各廠分,他就被分到咱們這兒了。他最早在鋼鐵廠后廚干,后來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擠出來了。又趕上減員,就給分到咱們這兒了。”小陳頓了頓,“這人聽說好鉆營,到處拉關系,可到現在也沒什么靠山。誰也不跟他深交。”
小陳又說:“他被分到咱們廠后,因為他以前就是干后廚的。勞資科看他有后廚經驗,就直接塞食堂了。”他看了看本子,抬起頭,“分在何雨柱師傅那個后廚了。”
李大虎愣了一下。傻柱的后廚?他想起昨天食堂門口那一幕――崔大可跟南易吵架,傻柱不在場。要是傻柱在場,以他那脾氣,崔大可那張嘴怕是早就挨揍了。現在倒好,直接分到一個灶上干活了。
他幾乎能想象出何雨柱的反應。以傻柱的脾氣和對南易那種“我都佩服的人,別人也能敬著。”的微妙態度,崔大可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洗菜、切墩、打掃衛生……食堂后廚有的是辦法“關照”新來的、不討喜的“能人”。
很快傻柱聽說崔大可敢在食堂門口編排南易和梁拉娣,那張大圓臉當時就沉下來了。他沒直接去找崔大可,只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崔大可的“好日子”,從第二天進后廚就正式開始了。
早上他換了白大褂,系上圍裙,興沖沖地推開后廚的門。傻柱正站在灶臺前頭,手里拎著個炒勺,頭也沒回。“新來的?”
“哎,何師傅,我叫崔大可,以后就在您這兒干了,您多關照。”崔大可滿臉堆笑,從兜里掏出盒煙遞過去。傻柱接過揣進口袋,把炒勺往灶臺上一擱,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以前在鋼鐵廠干過?”
“干過干過,在那邊后廚待了兩年,什么活兒都能干。”
傻柱點點頭,指著墻角那堆土豆。“那行,先削土豆皮吧。一百斤,中午之前削完。”
崔大可低頭看了一眼那堆土豆,又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八點,離中午還有四個鐘頭,一百斤土豆,削得過來。他挽起袖子,搬了個小板凳坐下,拿起刨子開始削。
傻柱又過來了,手里拎著捆蔥。“削完了,蔥也摘一下。”崔大可剛想說還沒削完,傻柱已經把蔥擱他腳邊了,轉身走了。崔大可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一手拿刨子一手摘蔥,忙得手腳不停。
這些活以前都是馬華和小胖子的活,現在成為崔大可的了。
以前早上來,第一件事是削土豆皮,一百斤,倆人一塊兒干,說說笑笑,兩個鐘頭就完事。
現在土豆堆的角落里,崔大可自己在那不停地干著。還給他又派了一捆蔥。
后廚如果不是做飯的點,平時還是挺輕松的。馬華兩人已經看出師父是不待見這個新來的,正在整治他。倆人誰也沒說話,各自找個地方偷懶去了。
下午,傻柱讓崔大可磨刀,打掃衛生。
七八把刀,一字排開,從菜刀到剔骨刀,從片刀到斬刀,一把都不能少。馬華和小胖子坐在旁邊,一個負責遞刀,一個負責遞水,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崔大可磨一把,他們遞一把;磨一把,遞一把。
遞刀的時候還順便指點兩句:“崔哥,這把刀得斜著磨,角度不對,磨不快。”“崔哥,看樣子我師傅要培養你啊。要想長本事都是這么干過來的。”崔大可磨了一下午,手都磨出泡了,又開始打掃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