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早就想換個新臉盆了……”
“這暖壺真好看,回頭擺柜子上。”
“毛巾真軟和。”
底下的人看著,也跟著高興。有人小聲議論:“咱們廠這回真大方。”
“那是,五十對新人呢,不能寒磣了。”
李懷德發到最后,嗓子都有點啞了,但臉上一直帶著笑。發完了,他拿起最后一個暖壺,沖臺下晃了晃。
“沒了!明年結婚的,明年再領!”
底下哄笑起來,有人喊:“李廠長,我明年結婚,給我留著!”
發完東西,重頭戲來了――會餐。
總廠食堂里擺了二十多桌,坐得滿滿當當。新人們十桌,廠領導一桌,各車間主任和工友八桌,記者們單獨安排了一桌。
桌上擺著八個菜――四個素菜,四個肉菜。肉菜里頭有四個是兔肉做的,紅燒兔肉、辣炒兔丁、兔肉燉粉條、干煸兔絲。
南易和傻柱聯手掌勺,從早上忙到現在,汗流浹背。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盛菜,一個裝盤,動作麻利得很。
第一道兔肉端上桌時,滿屋子都是香味。有人忍不住咽口水,有人伸著脖子往桌上瞅。
“開吃開吃!”李懷德喊了一聲。
筷子齊刷刷伸出去。
“嗯!這肉真香!”
“軟爛入味,好吃!”
“南師傅手藝絕了!”
一時間,滿屋子都是咀嚼聲和贊嘆聲。
趙衛國坐在新人那一桌,夾了塊兔肉放進嘴里,嚼著嚼著,眼圈紅了。他媳婦在旁邊看見了,小聲問:“怎么了?”
趙衛國搖搖頭,沒說話,又夾了一塊。
他想起戰場上那些日子,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戰友。那時候哪敢想,有一天能坐在熱乎乎的屋子里,吃著肉,旁邊坐著媳婦。
段書記端著杯子站起來,聲音不高,但滿屋子都安靜下來。
“今天是咱們廠大喜的日子。五十對新人,一百位同志,從今天開始,有了自己的小家。我代表廠里,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底下掌聲響起。
段書記頓了頓,又說:“這頓飯,是咱們廠的一點心意。肉不多,但情意重。大家吃好喝好,以后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掌聲更響了。
李大虎坐在角落里,端著一碗飯慢慢吃著。南易特意給他留了一份,肉多粉條少,藏在后廚,剛才偷偷塞給他。
會餐接近尾聲,后廚的門簾一掀,南易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出來。
托盤上碼著金燦燦的面包,一個個圓鼓鼓的,表皮烤得微微發亮,冒著熱氣。香氣飄出來,滿屋子都是麥子烤熟后的那種甜香味。
“嚯!還有面包!”
“今天這頓也太豐盛了!”
“南師傅,您這是要把咱們撐死啊!”
底下人笑著喊著,眼睛卻都盯著那個托盤。
南易把托盤放到桌上,擦了擦汗,笑著說:“一人一個,都有份!李廠長特意交代的,讓大家伙兒都嘗嘗。”
面包一個一個分下去。新人們接過來,捧在手里,舍不得馬上吃,先聞聞,再看看,臉上全是笑。
散場了,人群陸續往外走。
新人們抱著臉盆暖壺,手里還攥著沒吃完的面包,臉上帶著笑,三三兩兩地散去。記者們收拾相機,跟廠領導道別。各車間主任招呼著自己的人,往外走。
李大虎站在門口,看著人群往外涌。
忽然感覺有人看他。
他扭頭一看――李懷德給李大虎一個眼色。兩人一起走向段書記辦公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