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李大虎帶著三虎和劉光天到了活動室。
薛凱正在里頭收拾書架,瞅見他們進來,愣了一下:“科長,這么早?”
李大虎把三虎和劉光天往里一推:“這是我弟弟三虎來看書的,另一個也是咱們保衛處的,也是來學習的。放了三天假也不在家睡覺。非得來看書,都多大了。你給照看著點兒。”
薛凱樂了:“行,交給我。”
三虎已經扎進書架里了,劉光天跟在后面,倆人跟尋寶似的,一本一本翻。
李大虎瞅了一眼,轉身走了。
回到辦公室,他讓小陳去通知:把要結婚那二十人全喊到小會議室,一個小時內到齊。
小陳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李大虎坐在辦公室里,翻著文件,心里琢磨著節目的事兒。二十對新人,到時候站臺上,不能丟人。
一個小時不到,小陳回來了。
“科長,人都到齊了。有幾個休班的,我從家喊來的。”
李大虎點點頭,起身往小會議室走。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他愣了一下。
里頭坐著一屋子人,可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他原以為是一水的大小伙子,二十郎當歲,精精神神的。可這一眼看過去,有好幾個瞅著得有三十多了,有的臉上還帶著風霜的印子,坐那兒腰板挺直,這幾個大虎都認識。
都是退伍軍人,有的是退伍時歲數不小了。在部隊耽誤了,沒來得及結婚。現在退伍了,家里給張羅的婚事。這些人沒有級別,都是是后勤兵、勤務兵那些,但軍人的底子在,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他走過去,跟那幾個老兵一一握手。
“怎么樣,有什么困難嗎?”
“科長沒有困難。”
老兵點點頭,坐下,腰板還是直的。
“現在開會。”
底下安靜下來,二十雙眼睛都盯著他。
“說幾個情況。”李大虎開口,“第一,下周日,咱們在總廠大禮堂舉行集體婚禮。保衛處二十對新人,總廠那邊還有三十對。一共五十對,一百人的集體婚禮。”
底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五十對?那場面不小啊!”
“一百人,乖乖……”
李大虎抬手壓了壓,議論聲停了。
“第二,”他說,“到時候會有市里的記者來采訪攝像。大家統一穿軋鋼廠的服裝,都給我洗干凈點兒。把自己的新娘子也打扮漂亮些。有新衣服的都穿上,沒有合適的趕緊買,或者找人借一借。別給咱們軋鋼廠丟人。”
底下有人接話:“科長,我們都準備了!咱們工資都不低,結婚還能不整件新衣服啊?”
李大虎笑了:“那就好。”
他頓了頓,又說:“總廠要求每個車間級單位都要出個節目。咱們二十對新人,得想想表演什么。”
底下又議論開了。
“節目?演什么?”
“唱歌行不行?”
“你那嗓子,唱歌能把人嚇跑。”
李大虎聽著他們議論,沒急著打斷。
等聲音小了些,他才開口:“節目的事兒回頭再細說。還有個事兒得告訴你們――李廠長說了,每對新人都有禮品。這禮品可不菲,我看了都眼饞。”
底下一下子炸了。
“科長,都有啥啊?”
“給我們說說唄!”
李大虎笑了,伸著手指頭數:“我知道的就有暖瓶、香皂、毛巾,好像還有臉盆。”
“天啊!真不少啊!”
“暖瓶!我家正缺個暖瓶!”
“還有臉盆?那敢情好!”
一屋子人喜笑顏開,議論聲嗡嗡的。
李大虎等他們高興夠了,才又開口:“行了行了,別總想著禮品。現在得把節目選好。沒幾天的練習時間了,大家都想想,出出主意。”
底下安靜下來,開始認真琢磨。
底下人七嘴八舌議論開了。
有個老兵舉手:“科長,要不咱們集體打一套軍體拳怎么樣?咱們都會,整齊劃一,多精神!”
旁邊立馬有人接茬:“你打軍體拳?那新媳婦呢?她們也跟著咱們一塊兒打?”
老兵噎住了。
另一個年輕點的說:“那咱們跳個集體舞怎么樣?我看報紙上人家工廠結婚就跳集體舞,可好看了。”
這回不用別人接,他自己先泄了氣:“可咱們這些大老爺們,誰會跳啊?再說了,咱們的媳婦也沒跳過舞啊……”
旁邊一個拍他后腦勺:“你小子腦袋怎么長的?盡出餿主意!”
眾人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