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周副部長就通過大使館向家里匯報了今天的情況。
北京一位部長,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這意味著咱們中國人,在蘇聯最重要的展會上,當著上百個記者的面,救了蘇聯高官的女兒!這是大事啊!”
立刻讓志明!明天,不,今天晚上,你就去找那個杰米切夫,好好跟他聊聊!他是莫斯科市委的,位置不低!還有那個少女,去看望一下!這是多好的機會!”
另一位說:“還有那些記者!他們拍了多少照片?能不能想辦法要過來?這可是最好的宣傳材料!那些記者……不是拍了不少嗎?李大虎同志都快被閃光燈晃暈了。”
收到北京回話,周副部長坐在那兒,看著那杯涼透的茶,忽然也笑了。
他想起杰米切夫握著李大虎的手,眼眶紅紅的樣子。
他想起那些記者,瘋了似的往前擠,話筒都要戳到李大虎臉上。
轉頭看向李大虎。
“大虎,你知道今天那個女孩的父親是誰嗎?”
李大虎搖搖頭。
周副部長壓低聲音,眼睛里有掩不住的興奮。
“莫斯科市委第一書記,謝爾蓋?杰米切夫。”
周副部長繼續說:“這可是莫斯科的一把手,真正的實權人物。他女兒,就這么被你救了。”
他走回桌邊,坐下,看著李大虎。
“這個人情,用好了,能給咱們國家辦多少事你知道嗎?”
第二天一早,周副部長把李大虎叫到一邊。
“大虎,跟我去個地方。”
李大虎沒問,跟著他上了車。
車穿過莫斯科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棟灰色的公寓樓前。
杰米切夫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看見李大虎,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又開始了烏拉烏拉的感謝。
旁邊站著那個少女――昨天那個金發藍裙的姑娘。
她今天換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臉色好多了,眼睛亮亮的,看見李大虎,臉微微紅了一下,小聲說了句什么。
王翻譯在旁邊翻譯:“她說,謝謝您救了我。”
李大虎看著她,點點頭。
“不用謝。”
上午,中國展位前人山人海。
記者們來了,官員們來了,普通民眾也來了。消息傳開了――昨天那個空手奪刀救人的中國人,就在這個展位。
有人拿著報紙,指著上面的照片,跟旁邊的人說著什么。
報紙上的照片很模糊――李大虎背摔歹徒的那一瞬間,抓拍到的。標題是俄文,李大虎看不懂,但王翻譯看了一眼,笑了。
“中國英雄,驚世一摔。”
李大虎皺了皺眉。
但人群已經涌過來了。
趙衛國還在那兒溜達,褲管擼得高高的。但現在沒人看他了,大家都盯著李大虎。
“就是他!”
“那個中國人!”
“英雄!”
李大虎被圍在中間,閃光燈又亮起來。
上午的接待很順利。
蘇聯假肢廠的技術人員來了三個,圍著那排攀登1號看了半天,又讓趙衛國演示了好幾遍。帶頭的那個工程師,姓什么沒記住,但那張臉一直繃著,像是在挑毛病。
郝師傅在旁邊站著,不說話,就看他們怎么挑。
那人終于開口了,嘰里咕嚕說了一通。王翻譯聽著,臉色有點微妙。
“他說……你們的假肢做得不錯,但材料太普通了。鋁合金,皮革,鋼索,都是基礎材料。我們蘇聯用的都是鈦合金,輕得多。”
郝師傅一聽,眉毛挑了起來。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沒讓他開口。
他走上前,拿起一副鷹爪1號,掂了掂。
“鈦合金確實輕。”他說,王翻譯在旁邊翻,“但我們的假肢,輕不是最重要的。”
那人愣了一下。
李大虎繼續說:“最重要的是耐用。我們的假肢,用個十年八年沒問題。壞了,拿回來,我們修。修不好,換零件。成本低,老百姓用得起。”
他頓了頓。
“你們的鈦合金假肢,多少錢一副?”
那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工程師接話了:“我們的質量好,貴是應該的。”
李大虎看著他。
“質量好?好在哪里?是走路更穩,還是抓東西更準?”
那人也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李大虎把假肢放下,退后一步。
“我們的假肢,中國老百姓用得起,用得好。你們的假肢,蘇聯老百姓用得起嗎?”
屋里安靜了幾秒。
那幾個蘇聯工程師互相看看,沒人說話。
最后是那個年紀大的點點頭,說了一句:“你說得對,我們的太貴了。”
氣氛緩和下來。后來他們還問了幾個技術問題,郝師傅一一解答,王翻譯在中間忙得滿頭大汗。
下午,周副部長安排大家去參觀其他國家的展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