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大虎帶著郝師傅、二虎、趙衛國,去了部里的培訓點。
一間不大的會議室,墻上掛著世界地圖和毛主席像。幾個穿中山裝的干部已經在等著了。
周副局長親自來講第一課。
“同志們,這次去莫斯科,是咱們國家頭一回被蘇聯主動邀請參展。意義重大,我就不多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
“我先講三點:保密、紀律、禮儀。”
他拿起一份文件。
“第一,保密。你們帶去的假肢,圖紙、工藝、材料,都是國家機密。到了莫斯科,不許外傳,不許泄露,不許跟任何人討論技術細節。有人問,就說‘這是我們的科研成果,具體細節不便透露’。”
“第二,紀律。一切行動聽指揮。到了莫斯科,不許單獨外出,不許擅自離團,不許跟陌生人接觸。有什么事,先請示領隊。”
“第三,禮儀。到了國外,你們代表的是中國。說話辦事,要有分寸。見面握手,要主動、有力、不卑不亢。吃飯喝水,不要出聲,不要剩飯。公共場所,不許大聲喧嘩,不許隨地吐痰。”
下午王處長講了一下午的外交禮儀。
怎么握手,怎么鞠躬,怎么交換名片,怎么入座,怎么用餐,怎么道別。講得細得不能再細。
二虎聽得眼睛都直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偷偷跟李大虎說:“大哥,這么多規矩,我記不住咋辦?”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
“記不住也得記。”
二虎苦著臉。
趙衛國在旁邊笑:“沒事,到時候跟著我就行。我做啥你做啥。”
三天后,北京站。
站臺上人來人往,嘈雜聲混著蒸汽機車的轟鳴。19次國際列車靜靜地停在軌道上,深綠色的車廂上掛著“北京―莫斯科”的牌子,車頭冒著淡淡的白氣。
李大虎一行八人站在站臺上,每人身邊都堆著大大小小的行李。二十四副假肢分裝在四個特制的木箱里,箱子上貼著“易碎物品”的紅色標簽,由二虎和趙衛國看著。
周副部長站在最前面,看了看手表。
“還有二十分鐘。都檢查一下,證件、車票、行李,別落下東西。”
大家低頭檢查自己的行裝。
郝師傅摸了一遍自己的工具包――鉗子、改錐、扳手,一樣不少。
兩個翻譯站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俄語,偶爾笑一下。
王處長拿著名單,一個個點名。
周副部長掃了大家一眼。
“都齊了。上車。”
列車越開越快,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山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