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長,您怎么還親自出來了。”
“許同志,辛苦辛苦?!崩畲蟾焓治兆≡S大茂的手,用力搖了搖,“昨兒聽人說你要來放電影,老少爺們都盼著呢。”
許大茂彎著腰,兩只手都伸出去握著李大根,臉上堆滿笑:“李大爺您客氣了,叫我小許就行。大虎跟我那是多年的哥們兒?!?
回頭招呼王二:“把車推過來,慢點兒,別顛著片子。發電機先卸下來,找個陰涼地兒擱?!?
王二應著,手忙腳亂地卸貨。
許大茂扶著李大根的胳膊:“李大爺,這次帶的片子是大虎去年冬天在官廳水庫冬捕,冰上開車、下網、起魚,可威風了。”
李大根腳步頓了頓,側過臉看他。
“李二根回來說的都是真的?”
“那還能有假。”許大茂拍著胸脯,“今晚銀幕一掛,您親眼瞧。”
夕陽西斜時,王二已經把銀幕在打谷場上掛好了。許大茂也找到李二根夫婦,把李大虎要帶的口信兒告訴了夫妻倆,并把楚醫生的雪花膏親手交給了李大虎的母親,還說了李大虎囑托的話。
李二根坐在一個板凳上,正和圍過來的鄉親們說著什么。有人遞煙,他擺擺手沒接,眼睛一直落在銀幕上,雖然銀幕現在還是空的。
許大茂從懷里摸出那盒紅雙喜。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拆封,又揣回胸口的口袋里。
天黑透了,打谷場上那塊銀幕先是一片白茫茫的冰。
風在刮,雪沫子貼著冰面跑,鏡頭晃了一下,穩住。遠景里,一輛解放卡車正在冰面上開。
“這、這不是咱村的李大虎嗎!”
前排有人猛地站起來,凳子腿刮過地面,刺啦一聲。
人群像水開了鍋。
“哪呢哪呢?”
“銀幕上!開車的那個!”
“真是大虎!哎喲,真是他!”
“他在水庫上開車呢!”
“官廳水庫,廠里組織的冬捕!”
“老天爺,冰上開大車,這膽子……”
銀幕上,李大虎跳下車。
“起網了!”臺下的孩子尖聲喊。
“這、這魚怎么打也打不完呢?”
人群里不知誰問了一句,沒人答。
銀幕上,魚已經堆成了小山。李大虎站在魚堆邊上。
他彎下腰,從網里拎起那條最大的,舉過頭頂。
不知道誰先起的頭,聲音從人群后頭擠過來:“許同志,那水庫冬捕,真是大虎開的車?”
許大茂正蹲在那兒收膠片,聞抬起頭。
“是?!彼f,“去年臘月的事兒。廠里組織冬捕,官廳水庫,大虎帶著隊伍去的,我也去了。當時這一網起了八萬多斤魚?!?
人群里嗡的一聲。
“八萬多斤……”
“那得多少條……”
我們那次總共打了一百多萬斤魚。
一百多萬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