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人哄笑起來。仿佛宋濤不是落了網,倒是獨吞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一群人開始講宋濤被捕的故事,那情節就仿佛真的看見了一樣,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說得唾沫星子飛濺,“等宋濤槍口剛抬起來――啪!一個閃身,反手就是一巴掌,那小子當場轉了三圈!”“胡扯!”對面蹲在條凳上的年輕人不服,“我聽說根本沒用巴掌!是腳!一個掃堂腿連人帶槍全撂出去的!”眾人你一我一語,故事越編越玄乎。直到一個人從懷里掏出了一顆牙,拍在桌上,我當時就在現場,這就是宋濤的牙。就是被李大虎扇飛的牙。具體怎么回事你們聽我說。
這下可好,沒顆宋濤的牙,你連茶攤上的話都插不進去了。
也不知怎么傳開的,不出三天,四九城各個茶館、胡同口、廠門口,但凡有人聚堆講李大虎那一巴掌的,領頭的總得從懷里掏出一顆牙來。
“瞧見沒?宋濤左邊第二顆臼齒,我當場在廟門口撿的。
隔條街,一個保衛員:“看看,這才叫真貨!帶血絲兒呢!飛出來正砸我鞋面上!”
更玄乎的是,到了第五天,有人開始“成套”展示,三四顆牙排得整整齊齊,講故事的人眉飛色舞:“這一顆是轉體時候崩飛的,這顆是后來補巴掌時落的,還有這顆……嘿,是宋濤自己摔地上硇掉的!”
據統計,坊間冒出來的“宋濤的牙”少說百十來顆,都在那拿著牙,講第一手資料,若拼成一副牙口,怕是能組裝出七八個宋濤來。
就連劉光天都不知在哪弄了一顆牙在那講李大虎扇宋濤的故事。別說當時他真在場,就是講的加工的太多。
上午,李大虎在保衛科辦公室里剛鋪開新的巡邏排班表,原本趴在門口的閃電慢悠悠站了起來,晃著尾巴出了門。他正琢磨著三號崗的人選,也沒太在意。
不多時,門被猛地推開,大鳳穿著幼兒園的淺藍色工作服,:“大哥!小妹不見了!還有班里兩個女孩兒也不見了!就課間那么一會兒功夫!”
李大虎心里“咯噔”一聲,立刻站起身,本能地朝門外喊:“閃電!”
往常這聲喚,狗必定從某個角落“噠噠”跑來。此刻沒有回應。
一股涼意竄上脊背。李大虎抓起帽子:“走!”
兩人快步下樓,直奔樓邊那個僻靜角落――閃電的窩棚。還沒走近,就聽見里頭傳來小女孩兒壓低的、興奮的嘰喳聲。
李大虎在木板墻邊停下,示意大鳳別出聲,側身從縫隙往里瞧。
窩棚里,小妹和兩個同樣穿著幼兒園罩衫的小姑娘,正擠在鋪著褥子的角落。閃電溫順地趴在中間,尾巴輕輕掃著地面。小妹一手摸著狗耳朵,臉頰興奮得泛紅,正對兩個眼睛睜得溜圓的同伴小聲炫耀:
“……平時它晚上就睡我家!我哥值夜班就帶著它!”見同伴又想摸又害怕的樣子,她干脆把自己的小手整個貼在狗臉上,“看,它可喜歡這樣了!”
兩個小姑娘看得入了神,小手試探著伸出一半,又縮回去。
李大虎在門外看著,心頭那股急火“噗”地被這畫面澆熄了大半,只剩無奈。他輕輕推開了虛掩的木板門。
窩棚里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三個小腦袋齊刷刷轉過來,六只眼睛瞬間瞪大。
閃電最先反應過來,立刻站起來,歡快地搖著尾巴小跑到李大虎腿邊,仰頭蹭了蹭他的手,喉嚨里發出親昵的嗚咽,又回頭看看孩子們,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說情。
“大哥……”小妹脖子一縮,聲音細得像蚊子。
都趕緊和你大鳳姐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