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的北京,夜色濃稠如墨,寒氣刺骨。東郊火車站被一個營的兵力無聲地合圍,鐵軌、貨場、圍墻外的每一條小路,都落入了嚴密的控制之中。車站內(nèi)部,看似一切如常,晚班工人在燈下忙碌,火車頭噴吐著白汽――所有“工人”和“職員”的眼神都格外警醒。
在更靠近城區(qū)的方向,另一場行動同時啟動。
李大虎帶著一個中隊的精干偵查員,悄然包圍了趙老栓和李景奎居住的大雜院。院墻低矮,屋里還亮著昏黃的燈。按照計劃,強攻不是上策。李大虎對身旁的隊員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
一名隊員悄無聲息地繞到院子側(cè)后方。那里堆著些陳年的劈柴和廢紙。幾秒鐘后,一小簇火苗在潑灑了煤油的廢紙堆上“呼”地竄起,借著風勢,迅速引燃了干燥的木材,濃煙滾滾升起。
“著火啦!快救火啊!后院著火啦!”李大虎用變了調(diào)的焦急嗓音,第一個扯開嗓子吼了起來,同時用力拍打鄰近幾家住戶的門板。
寂靜的深夜被驟然打破。大雜院里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咳嗽聲、慌亂的腳步聲亂作一團。各家各戶的門相繼被猛地推開,穿著單薄內(nèi)衣的住戶們驚恐地往外涌。
李大虎和隊員們混在慌亂的人群中,眼睛卻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每一個沖出來的身影。
就在人群最擁擠的門口,兩個身影出現(xiàn)了。一個是穿著舊棉襖、頭發(fā)花白的趙老栓(宮澤裕介),他手里緊緊抓著一個不起眼的舊布包,眼神在最初的驚慌后迅速變得警惕,掃視著混亂的場面。另一個正是李景奎,他動作比旁人快,試圖低著頭往人少的陰影處鉆。
“同志們別擠!往這邊空地上走!”李大虎一邊喊著,一邊帶著兩個隊員自然地“維持秩序”,巧妙地擠到了趙老栓和李景奎身邊。
就在李景奎察覺不對,肩膀剛要發(fā)力掙脫的瞬間,李大虎鐵鉗般的手已經(jīng)扣住了他的腕子,順勢往懷里一帶,膝蓋精準地頂在他的腿彎。另一名隊員幾乎同時從側(cè)后方鎖住了趙老栓的雙臂,那只舊布包被輕易奪下。
“老實點!警察!”低沉而威嚴的喝令在兩人耳邊響起。
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在嘈雜的救火喊聲和慌亂人群的掩護下,幾乎沒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趙老栓臉上閃過一絲絕望的灰敗,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李景奎掙扎了兩下,發(fā)現(xiàn)周圍幾名“熱心救火”的壯漢都已冷冷地圍攏過來,頓時癱軟下去。
“火勢控制,別真燒起來。”李大虎對遠處隊員打了個手勢。預先準備好的一桶水迅速潑了上去,明火很快被撲滅,只剩青煙裊裊。
“帶走?!崩畲蠡⒌吐暶睢Zw老栓和李景奎被迅速押上停在暗處的車輛,布包被小心收好――里面很可能就是那部改裝過的發(fā)報機,和密碼本。
沒有槍聲,沒有激烈的搏斗。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意外”,
東郊站貨場這邊,夜色掩蓋下,“裝貨”進行得異乎尋常的順利。六輛載重卡車和十輛大車,在短短一個多小時內(nèi)往返了兩趟,將大批用油布苫蓋得嚴嚴實實的貨物,堆滿了二號站臺指定的區(qū)域。
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身材敦實、同樣穿著工裝但眼神銳利的手下,來到了車站貨運處。中年男人自稱是“第三棉紡廠”的副廠長,旁邊的是廠保衛(wèi)科長,出示了蓋著紅印的介紹信和厚厚的貨運單據(jù)。
“這批棉布是緊急調(diào)撥任務(wù),時間緊,任務(wù)重,廠里派我們倆跟車押運,確保萬無一失?!薄案睆S長”語氣平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遞上了手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