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朝陽:看樣子敵人已經把所有的路線都找好了。但是他們必須在北京,才能進行到塘沽的短途轉運。東西肯定藏在城外。城里頭人多眼雜,根本藏不住大宗物件。他們想運去塘沽上船,陸路這一段,火車是唯一的選擇。。他們想運往塘沽。火車能裝車的只有北京東郊和廣安門站,“廣安門站在城里,熱鬧,盤查也嚴。東郊站偏,主要走貨運,管理上松快,漏洞也多――換了我,我也選東郊!可以把人馬布置在東郊,不用他們運到塘沽。我們直接在東郊就連任帶貨全收了他。”
張副部長一拳捶在桌面上,斬釘截鐵道,“這是在咱們自己的地盤上,最容易給他一刀切!咱們不必等東西到塘沽,就在東郊,在火車輪子還沒轉起來之前,給他來個連人帶貨,一網打盡!”
第二天上午監視點傳來消息“……上午九點零五分,‘益祥居’正門掛出一幅新裱好的豎幅行書,內容是‘家和萬事興’。九點三十分,目標李景奎推著那輛舊自行車,慢悠悠地從胡同東口過來,停在裱畫鋪對面,開始擺弄他車后架上的幾樣小雜貨,開始叫賣……九點三十三分,吳松濤從鋪子里出來,站在門口看了看字,然后走到李景奎攤前,蹲下,拿起一個針線盒似的東西看了看……兩人有簡短交談,聽不清……吳松濤付錢,用的是幾張舊鈔票……交接時,有輕微動作,疑似將折好的小紙條夾在錢里遞了過去……李景奎接過,很自然地連同其他錢一起揣進懷里……九點四十五分,吳松濤拿著買的小物件回鋪子,李景奎又待了約三分鐘,收攤離開。”
鄭朝陽快步走到黑板前,用粉筆迅速勾勒出信息流:
“張副部長,各位同志,根據監控,情況已經明朗。應該是吳松濤通過廣播收到了指令。他現在需要趙老栓回復,并報告具體方案。我們現在注意監聽趙老栓的發報。。李景奎中午的接頭,很可能就是傳遞這個需要發報的‘回復內容’。”
他的語氣帶著緊迫的興奮:“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里。技術組已經對趙老栓的住處實施了最高優先級的定向信號監聽與捕捉。只要他啟動發報,我們就有極高概率截獲并當場破譯這份,他們自認為絕密的‘雁歸’最終執行方案!”
他轉向張副部長,目光灼灼:
“這意味著,我們不再是被動跟蹤。我們即將提前看到敵人的全盤計劃――包括‘寶藏’從藏匿點到東郊站的運輸路線、偽裝方式、接頭暗號,甚至備用方案。他們的每一步,都會落在我們眼里。”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這無疑是突破性的進展。
張副部長立刻抓住核心,下達指令:“很好!技術組,集中全部資源,務必確保信號捕捉萬無一失,破譯分秒必爭!我要在趙老栓發報結束后最短時間內,看到完整譯文!”
“行動組,以破譯出的方案為最終依據,立刻細化在東郊站的埋伏方案。他們要怎么運,我們就怎么等;他們定在幾點,我們就在幾點收網!”
“同志們,”他環視全場,“敵人的最后一封電報,將成為他們自己的逮捕令和罪證!盯死電臺,等待收網!我將在衛戍區給你們調一個營。決不能出問題。”
晚上,電報終于發出。破譯小組不到五分鐘就將電文交到張部長手里:“部長!出來了!”
張副部長一把接過,目光如鐵掃過紙上那幾行簡短的文字。會議室里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紙上寫著:
三號丑時末,東郊站,棉布車三節。工匠、賬房隨行押運。
短短一行字,每一個詞都像一顆冰冷的子彈,射穿了最后的不確定性。
“三號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張副部長低聲重復,聲音在寂靜中異常清晰,“東郊站,和我們判斷的完全一致。棉布車三節――用大宗普通貨物做偽裝,好算計。”
他的手指點向“工匠、賬房隨行押運”這幾個字,眼中寒光迸射:“終于要露面了!這兩個埋得最深的幽靈,到底還是坐不住了。他們要親眼看著‘貨’上車,確保萬無一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