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空間拿出一條大魚推開家門。還沒來得及放下手里的行李,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像顆炮彈似的從里屋沖了出來,帶著哭腔緊緊抱住了他的腿。
“大哥!大哥你怎么才回來啊!你怎么走了那么多天……嗚嗚……”是小妹。她扎著的沖天辮有些散了,小臉哭得皺成一團,眼淚鼻涕全抹在了李大虎的褲子上,仰起的小臉上全是委屈。
李大虎連忙彎下腰,一把將輕飄飄的小妹抱起來,摟在懷里。小妹身上還帶著暖和氣兒,軟乎乎的。
“哎喲,小妹不哭,不哭啊,大哥這不是回來了嘛!”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大哥是去給小妹撈大魚去了呀!你看,大哥給你帶回的大魚!”
“我……我不要大魚……我要大哥在家……”小妹噎噎地,把小臉埋進李大虎的頸窩,溫熱的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這時,二鳳也從廚房擦著手出來了,眼圈也有些紅。:“哥,你可算回來了!小妹天天扒著門框等你,晚上睡覺都念叨。幸虧大姐帶著我們去軋鋼廠看了你們捕魚的電影,小妹才好點。
“哦?你們還去看電影了?”李大虎饒有興趣地問。
“可不嘛!”二鳳臉上帶著笑,“幸虧大姐帶著我們去的。就前幾天,軋鋼廠俱樂部天天放,不要票,工人和家屬都能看。我們就去了,看了好幾回呢!”
她說著,眼睛亮起來,帶著點與有榮焉的驕傲:“那片子里,總是拍你!有你指揮大家鑿冰的,有你站在冰上比劃著說什么的,還有你帶著大家甩魚的……有好幾個鏡頭都是大特寫!顯得可精神了!廠里人看電影的時候,一到你出來,就有人小聲說‘看!李科長!’”
李大虎聽著,有點新奇。他自己還沒看過成片,沒想到自己在鏡頭里是這么個形象。
“最逗的是小妹,”二鳳笑著指了指小妹,“頭一回看,她指著銀幕上的你,扭頭就對大姐說:‘看!大哥!里面的大哥最帥!’把我們給樂的!后來每次去看,一到你的鏡頭,她就坐得直直的,可認真了。看了電影,知道大哥在冰上干啥,還有那么多人一起,晚上也睡得踏實些了。”
把大魚遞給二鳳,“晚上把魚做了。我和三虎先去洗洗。三虎去給我搓搓。”“那你們早點回來。”
去澡堂子的路上,三虎顯得很興奮,問東問西:“哥,冰上真的那么冷嗎?那魚真是一網好幾萬斤?”“哥,電影里你那個甩魚的動作真帶勁!我學了,就是咱們這河里沒魚讓我甩……”
第二天,李大虎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把在冰湖上虧欠的覺狠狠補了回來。
小妹就在門口的板凳上老實的坐著,晃動著小腿,也不打擾他睡覺。穿著厚厚的花棉襖,扎著那兩個標志性的、有點歪了的沖天辮,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兩只小腳懸空,正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輕輕晃動著。她沒在玩玩具,也沒吵鬧,就是那么安安靜靜地坐著,小臉微微仰著,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著炕上剛剛醒來的大哥。
看到大哥醒了,正看著她,小妹立刻咧開嘴,露出一個缺了門牙的、大大的笑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邀功和終于可以說話的急切:“大哥,你醒啦?我一直都乖乖坐著呢!”
他連忙坐起身,朝妹妹伸出手,“過來,到大哥這兒來。坐多久了?腿麻不麻?”寶丫依偎在大哥懷里,小手玩著他衣服上的扣子,開始嘰嘰喳喳地匯報,“大姐和二哥上班去了。二姐在洗衣服。三哥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大哥,你睡覺的時候打呼嚕了,聲音可大了,像……像大老虎打呼嚕!”
下午來到軋鋼廠處理了一下科里工作。就來到醫療室,楚月好像知道他會來似的。
“來了。”她語氣平靜。
“楚大夫。”李大虎點點頭。“我聽說,廠里好多人被魚刺卡了,你忙壞了吧?”
“分內工作,已經都處理好了。”楚月簡短地回答,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你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睡足了。”李大虎笑了笑,有點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他搓了搓手,終于還是把在心里排練了幾遍的話說了出來:“晚上……你有空嗎?電影院好像有新片子。我還沒看過,聽說……拍得還行。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楚月安靜地聽著,幾秒鐘后,她重新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著李大虎,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