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生正專注地清理傷口邊緣,鑷子輕輕撥開布料。李大虎疼得肌肉一緊,倒抽一口涼氣。
“同志,放松些。”她聲音平穩,“肌肉繃得太緊,再僵著麻藥都沒法打均勻,等會兒疼得嗷嗷叫可別怨我。
李大虎頭埋在枕頭上,聲音悶悶的,還不忘貧嘴:醫生,我這不是緊張傷口,是緊張我這“珍藏多年”的屁股,第一次被人這么盯著看,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女醫生:放心,在我這只有病患的傷口,沒有“珍藏品”。再說了,我到現在還沒看到傷口呢,請你配合。
李大虎又強撐著笑:那必須的,我李大虎福大命大。就是有點虧,挨了一槍不說,還得把屁股露給醫生看,這太不劃算。
女醫生:哦?那一會我麻藥少打一點,讓你好好記住這次“不劃算”的買賣。
李大虎:別別別!醫生手下留情!我錯了,我這屁股能被您醫治,那是它的榮幸,是我賺了!您盡管打,多打點兒,最好讓我一覺醒來就好。就在李大虎對女醫生探討傷情時。
急促的剎車聲在廠門外接連響起。最先趕到的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緊接著是區公安局的吉普車,車輪還沒停穩,幾名帶著沖鋒槍和手槍的公安便跳了下來。幾乎同一時間,兩輛軍綠色卡車也駛入廠區,一隊全副武裝的戰士動作迅速地散開、警戒,帶隊軍官一臉凝重地快步走向廠領導聚集的方向。
走廊里擠滿了人。穿制服的公安、著軍裝的戰士、廠里各級領導、焦急的工友,還有聞訊從附近單位趕來的干部。低沉的交談聲、腳步聲混在一起,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段書記正被圍在中間,他一邊用手帕擦著額頭的汗,一邊對著電話筒急促而清晰地匯報:“……是,兩名武裝特務,在廠門口實施襲擊,目標明確就是我廠保衛科的李大虎同志……對,經過激烈交火,特務一死一傷,已被控制。但我方李大虎同志在戰斗中負傷,子彈擊中臀部,傷勢不輕,正在廠醫療室進行緊急處理,我們已準備最快速度轉送301醫院……是,是,明白!我們一定全力救治,并配合上級徹查!”
掛下電話,他立刻又被公安和軍隊的同志圍住,要求了解詳細過程和現場情況。邢處長啞著嗓子,配合著保衛科的人,一遍遍復述著事發經過,有公安同志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還有人在簡易繪制現場示意圖。
消息像投入水中的巨石,漣漪急速擴散。軋鋼廠遭遇武裝特務襲擊、保衛科長英勇負傷的消息,已經通過一條條緊急電話線,上報到了更高級別的公安、安全乃至軍事部門。每一個聽到簡報的領導都神色嚴峻,指示層層下達:不惜一切代價救治傷員;徹底清查特務背景與動機;加強全市重點單位戒備……。廠區里的消息,像風一樣變換著。先是“武裝特務襲擊工廠,被保衛處消滅在門口”,大伙兒剛松了口氣,正準備夸贊;緊接著就變成“李科長在戰斗中負傷,中彈了!”,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最新進展是“人正在醫療室搶救,情況不明”。每一句傳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這消息長了腿,飛快地傳遍了各個辦公樓,車間、食堂。李大虎的弟弟二虎正在車間干活,手里的扳手“哐當”掉在地上;大鳳在幼兒園聽到,腿一軟,差點沒站穩;食堂的傻柱扔下了炒勺,許大茂也顧不上耍嘴皮子了,就連一向愛擺譜的二大爺劉海忠,也待不住了,不住地嘆氣:“這怎么話說的,大虎可千萬別有事啊……”
醫療室門外,擠滿了聞訊趕來的人。段書記楊廠長李懷德、邢處長、保衛科的兄弟們、二虎,大鳳,傻柱,郝師傅和車間的工人……
醫療室那扇門,此刻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門內是生死未卜的李大虎和漂亮的女醫生斗嘴;門外,所有人都沉默地守著,目光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是對戰友傷勢的深深憂慮與沉重關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