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帶著二虎去房管科領了分房通知單。
“哥……”二虎看著手里的通知單,“這就……有了?”
“有了。”李大虎拍拍他肩膀,“自己的房子。”
“走吧。”李大虎說,“先去告訴傻柱,許大茂和劉海中。”
二虎一愣:“告訴他們干啥?”“你過幾天就把家具搬過去,人還住在這邊,這樣你不用單開火,冬天咱們這邊暖和。等以后你結婚了再搬,現在先把房子占上。你們95號院特別亂,咱們先讓傻柱許大茂劉海忠打個預防針,省的到時候出現不長眼鬧事的。”
南鑼鼓巷95號院,前院要搬進新人的消息,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池塘,蕩起一圈圈漣漪。賈張氏當時正坐在門檻上納鞋底,聽見前院鄰居閑聊說“西廂房分給軋鋼廠一個年輕工人了”,手里的針一下子扎進了手指頭。
“啥?!”她噌地站起來,鞋底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西廂房?分出去了?分給誰了?”
“說是姓李,軋鋼廠的。”鄰居說,“叫李二虎。”
“李二虎?”賈張氏腦子飛快地轉――沒聽說過這號人。她立刻轉身回屋,扯著嗓子喊:“東旭!東旭!”
賈東旭正躺在床上看小人書,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干啥?”
“西廂房讓人分走了!”賈張氏聲音尖利,“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賈東旭翻了個身,“許大茂上午說的,分給軋鋼廠李二虎了。”
“那你就這么看著?”賈張氏氣得直拍大腿,“那可是西廂房!咱們家這么擠,棒梗都這么大了還跟咱們睡一屋,你怎么不去爭取爭取?”
賈東旭放下小人書,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媽,那是廠里分的房,手續齊全,我怎么爭取?”
“找街道啊!找房管科啊!”賈張氏湊過來,壓低聲音,“就說咱家困難,人口多,房子不夠住。廠里不得照顧照顧?”
賈東旭沒吭聲。我是誰呀?我師父去都沒好使。“許大茂上午說了,那李二虎……是李大虎的弟弟。”“就是軋鋼廠保衛科的那個,報紙上登的那個李大虎。”
賈張氏愣住了。
李大虎的名字,她是知道的,和傻柱關系好幫過賈東旭。廣播里播,報紙上登,連院里那些平時不關心時事的老太太,都知道軋鋼廠出了個英雄。
“那又怎么樣?”她嘴硬,“英雄的弟弟就能占房子?”
“媽,”賈東旭嘆了口氣,“您忘了上回那事?”
上回什么事?是賈張氏在院里指著雨水屋子罵街,正好被路過的傻柱聽見。傻柱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賈張氏想撒潑,被聞聲出來的賈東旭和秦淮茹一邊一個架住,硬是給拖回了家。
從那以后,她就知道,這院里,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賈家說了算的院子了。
沒了易中海那個“一大爺”的包庇,沒人再慣著她。敢罵人?大嘴巴子伺候。敢撒潑?一群人上來“拉偏架”,表面上勸,實際上按得她動彈不得。敢呼喚老賈就有人報告街道。
吃過幾次虧,賈張氏就認命了。易中海現在也沒威信了。說話也沒人聽了。反倒是劉海忠有傻柱和許大茂的幫襯說話好使了。他很少開會,也不號召幫助賈家。有困難找街道,找工廠。
李二虎搬家那天,中午三虎和劉光天劉光福帶著幾個板爺推著幾輛平板車,車上放著幾樣大件――一個實木大衣柜,一張八仙桌,四把方凳,兩把椅子,還有一張雙人床。都是李大虎托人在家具廠打的,木料厚實,卯榫嚴絲合縫,漆也上得好。
三人把家具往西廂房搬。屋里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地面掃得干干凈凈,墻壁新刷了白灰,窗戶糊了嶄新的玻璃。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滿室亮堂。都是這兩天三虎子領著劉光天劉光福干的。這三個一來二去的成了好朋友。
剛把床抬進屋,許大茂就來了。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捧著個用紅布蓋著的東西。
“二虎兄弟,恭喜恭喜!”許大茂笑得一臉和氣,“喬遷之喜,一點心意!”
說著掀開紅布――是面穿衣鏡,半人多高,鏡框雕著簡單的花紋,鏡面澄亮,能照出人影。
“這……”二虎有些手足無措,“許哥,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么!”許大茂把鏡子靠在墻邊,“咱們誰跟誰!”
正說著,劉海中背著手進來了。他沒空手,拎著個嶄新的暖水瓶――竹殼的,紅漆描著“勞動光榮”四個字。
“二虎啊,”劉海中把暖壺放在桌上,“過日子,熱水少不了。這個,拿著用。
傻柱手里拎著個嶄新的搪瓷臉盆,邊上還搭著條白毛巾。
最讓李大虎意外的,是二虎的師父。老師傅平時話不多,但手藝在全廠是數一數二的。他進來時,手里捏著張票。
“二虎,”張師傅把票塞到二虎手里,“這個,拿著。”
二虎展開一看,眼睛瞪大了――是張自行車票。永久牌的。
“師傅,這……這我不能要……”二虎的手直抖。自行車票,這年頭比肉票還金貴。
“讓你拿著就拿著。你是我的關門弟子,出師了,該有輛車子。上下班方便。”
這話說得平淡,但分量重。在廠里,師傅給徒弟自行車票,那是認這個徒弟,是把徒弟當自己孩子看的意思。東西都擺好了。柜子靠墻,桌子居中,床擺在里屋,鏡子立在墻角,暖壺放在桌上。再加上傻柱的臉盆、毛巾,二虎從家里帶來的鍋碗瓢盆――四人的碗碟,是李大虎特意買的,白瓷藍邊,樸素但齊全。
一個家的雛形,就這樣立起來了。
正忙活著,前院三大爺閻埠貴背著手溜達過來了。他推了推眼鏡,打量著屋里的布置,臉上堆起笑:“二虎啊,搬家怎么不早說?讓你三大媽來幫忙收拾收拾?”
李大虎從里屋出來,笑著遞過去一支煙:“三大爺,不用麻煩了。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哪行!”閻埠貴接過煙,沒點,夾在耳朵上,“鄰里鄰居的,該幫忙就得幫忙。這樣,晚上我讓你三大媽過來,幫著做頓飯……”
“真不用。”李大虎笑容不變,但語氣堅決,“都安排好了。晚上就在我家那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