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補充和極度夸張的渲染下,第二版“李大虎赤身殲敵傳奇”,在何雨水這個最忠實的小聽眾面前,隆重開講。
大鳳主講,傻柱負責補充動作和擬聲(“當時就聽見里面‘砰!啪!咚!哎喲!’……”),許大茂負責烘托氣氛(“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李隊長一個鷂子翻身!”),連劉海忠也忍不住插嘴描述外面聽到槍聲時多么緊張。
聽完眾人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史詩”講述,何雨水激動得小臉通紅。她“騰”地一下從凳子上跳起來,像只歡快的小鹿,在原地蹦了兩下,然后雙手叉腰,一臉得意又認真地對在座所有人宣布:
“聽到了吧!聽到了吧!我這是從當事人和現場親歷者這里聽到的!是第一手資料!比外面那些人傳的‘褲襠藏槍’、‘眼神殺人’什么的,真多了!”
她轉向李大虎,雙手合十,崇拜得無以復加:“大虎哥!你真是太――厲害了!簡直跟電影里的英雄一模一樣!不,比電影里的還厲害!電影里都是假的,你這是真的!”
然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有點懊惱地跺了跺腳:“哎呀!可惜我今天在學校,沒在現場!不然我就能親眼看到了!”
她那副又興奮又遺憾、又崇拜又維護的樣子,把大家都逗樂了。
傻柱哈哈大笑著揉了揉雨水的腦袋:“行啊你,小丫頭,還知道‘第一手資料’了!那你可得把你大虎哥的光輝事跡,在學校里好好給你同學宣傳宣傳!讓他們也知道知道,咱們院、咱們廠,出了個真英雄!”
“那當然!”雨水昂起小腦袋,挺起胸脯,仿佛肩負了重大使命,“我明天回學校就跟他們說!保證講得比他們聽來的都真,都帶勁!”
李大虎看著雨水純真熱烈的樣子,心里那點因為任務兇險而產生的沉重感,似乎也被沖淡了不少。他笑著搖搖頭:“雨水,在學校還是好好念書。這些事,聽聽就算了,別耽誤學習。”
小妹、二鳳、三虎這三,早就搬著小板凳,擠在桌子旁邊,仰著小臉,眼睛一眨不眨地聽著。這故事他們已經從不同人嘴里聽過片段了,可每聽一次,都還是覺得驚心動魄,津津有味。
小妹聽得最入神,聽到緊張處,小手緊緊攥著二鳳的衣角,聽到大虎哥“啪啪啪”開槍打壞人時,又忍不住興奮地揮著小拳頭,嘴里還小聲跟著“biu!biu!biu!”地配音。等聽到壞人全被打倒、孩子們得救時,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然后爬到李大虎腿上,仰著臉問:“大哥,那些壞人真的再也不能來抓小朋友了嗎?”那當然了’’
夜深了,酒喝得差不多了,故事也講了好幾輪。傻柱和許大茂勾肩搭背地告辭,劉海忠也再三道謝后離開。雨水則被大鳳拉著,今晚就住在李家,姐妹倆肯定還有一肚子悄悄話要說。
路上傻柱和劉海忠一直懊惱。立功的機會是真有啊,自己不中用啊。許大茂已經有個三等功無所謂了。劉海忠想,我要是立功了當個小組長應該沒問題吧。傻柱也在想,我要是立了功應該能當后廚班長了吧,大鳳也會高看我一眼吧。
李懷德家里,小方桌上擺著兩碟簡單的下酒菜――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切開的咸鴨蛋,蛋黃油汪汪的。李懷德滋溜一口咽下杯里的白酒,哈出一口滿足的氣,臉上帶著點微醺的紅光,還有幾分藏不住的、講述大事的興奮。
他媳婦坐在對面,手里納著毛衣,針線飛快,耳朵卻支棱著。她早就從廠區家屬院那股無形的風里,聽到了今天廠子的事,傳得五花八門。這會兒當家的親自講,那才是“官方版本”。
“聽他們瞎傳,都沒在點子上!”李懷德夾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里,嚼得嘎嘣響,開了腔,“今兒這事啊,險!”
媳婦手上不停,抬眼催他:“快說說,怎么個險法?真跟電影里似的?”
“嘿,比電影還玄乎!”
李懷德講說時,總會“不經意”地提起:“大虎這孩子,我算是比較了解的。當年在我身邊當警衛員的時候,就特別踏實,眼里有活兒,腦子也活絡……看來在部隊的底子打得好,到了地方上也能發光發熱啊!”
那語氣,那神態,儼然一副“慧眼識珠”、“伯樂相馬”的功臣模樣。雖然有點n瑟,但倒也不完全是虛的,畢竟李大虎確實曾是他的警衛員,這段淵源是實實在在的。經此一事,李懷德感覺自己的“識人之明”和“培養之功”也得到了上級的間接肯定,腰桿子更硬了,說話底氣也更足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