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襲擊失敗、匪徒劫持幼兒園的消息,像一道驚雷,瞬間震動了整個軋鋼廠,并以最快的速度層層上報。
廠區應急機制立刻啟動。警衛連和保衛處的精銳力量,在極短時間內,對幼兒園形成了鐵桶般的包圍。所有通往幼兒園的道路被封鎖,周邊建筑制高點全部被占據,狙擊手就位,槍口牢牢鎖定幼兒園的每一扇門窗。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只有偶爾從幼兒園里傳出的、被壓抑的孩童哭聲和匪徒模糊的吼叫,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
廠領導幾乎全數趕到現場,在一線設立了臨時指揮部。段書記臉色鐵青,楊廠長額頭青筋直跳,李懷德更是急得來回踱步――他們剛剛得知,被劫持的幼兒園孩子里,不僅有普通職工子弟,更有段書記剛滿五歲的孫子、楊廠長四歲的外孫!其他孩子,父母最低也是車間主任、技術骨干級別的!這已不僅僅是安全問題,更是涉及廠領導班子和核心技術人員家庭的天大事件!
“無論如何,必須保證孩子們的安全!絕對不能激怒匪徒!”段書記的聲音因緊張和憤怒而嘶啞。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市局、公安局領導,甚至更高級別的安全部門負責人,相繼帶著專家和特警隊伍趕到現場。小小的軋鋼廠幼兒園,瞬間成了全市、乃至更高層面關注的焦點。
指揮部迅速成立,由公安、安全部門專家和廠領導共同指揮。談判專家試圖通過擴音器與匪徒建立聯系,但里面只是傳來匪徒瘋狂的叫囂:“退后!全部退后!給我們準備一輛加滿油的車!再攣頤薔駝蘇飫錚謎廡┽套癰頤橋閽幔
初步判斷,匪徒約有三人以上,不會超過五人。車坐不下。據門衛講是四人。裝備精良,且攜帶有不明數量的爆炸物。他們情緒極不穩定,目的可能已從最初的破壞,轉變為利用這些人質(尤其是身份特殊的孩子)作為籌碼,尋求極端脫身。
幼兒園的建筑結構、內部布局圖紙被迅速調來。李大虎作為廠保衛處長,對幼兒園環境相對熟悉,被叫到指揮部提供信息。他看著那張平面圖,又看了看被重重包圍、死寂中透著殺機的幼兒園,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里面,有幾十個天真爛漫的孩子,有大鳳的同事,也可能有自己認識的職工子女……還有,那些足以將一切化為齏粉的炸藥。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煎熬。匪徒給出的時限在逼近,孩子的哭聲時斷時續。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臨時指揮部里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公安、安全部門的專家,廠領導,還有被緊急調來的特警指揮官,圍著一張攤開的幼兒園平面圖,反復推演著各種方案。
強攻?風險太大。幼兒園內部結構不算復雜,但匪徒占據著活動室和相連的幾個房間,窗戶都被從里面用東西堵死或遮住,狙擊手視野受限。最關鍵的是,炸藥!不知道具體位置,也不知道引爆方式。一旦強攻觸發爆炸,后果不堪設想。匪徒顯然也清楚這一點,囂張地揚“同歸于盡”。
談判?進展緩慢。匪徒態度強硬,除了要車、要撤離路線,拒絕透露其他任何信息,也拒絕釋放哪怕一名幼童作為誠意。他們似乎吃定了外面的人投鼠忌器。
時間在焦灼的討論和無計可施的沉默中流逝,眼看就到了中午。觀察哨通過高倍望遠鏡和熱能探測儀反復確認,至少能觀察到三名匪徒在窗戶縫隙后的活動身影,但根據熱源和偶爾傳出的不同聲音判斷,內部很可能還隱藏著至少一到兩名匪徒,總人數可能在四到五人。這增加了強攻的難度和不確定性。
就在指揮部一籌莫展之際,幼兒園里突然傳出匪徒頭目用擴音器(可能是搶了老師的教學用話筒)喊出的新要求,聲音透過墻壁有些失真,但內容清晰:
“外面的人聽著!老子餓了!先送六個人的飯菜進來!要熱的,有肉!別?;?,飯菜我們檢查!給你們半小時!送不進來,或者敢下藥,我們就先扔個‘小炮仗’出來聽聽響!”
六人餐!
這個要求,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指揮部沉悶的空氣!
“六個人!他們果然不止三個!”一名公安指揮員低聲道。
“要送飯……這是一個機會!”李懷德眼睛一亮。
“機會也是陷阱!”安全部門的專家立刻潑冷水,“他們肯定會嚴格檢查,甚至可能用孩子試毒。送飯的人選、方式、里面能不能做文章,都是問題。搞不好,就是送羊入虎口,還打草驚蛇?!?
送,還是不送?送,意味著必須滿足匪徒要求,穩住他們,但也可能失去一次突襲的機會,甚至增加人質風險。不送,匪徒可能真的會采取極端行動。
送飯的人,誰去?必須是能讓匪徒稍微放松警惕,又能有機會觀察內部情況、甚至……創造機會的人。
指揮部來不及徹底解開“六人餐”的人數謎題,時間不等人,匪徒的耐心有限。段書記咬牙下令:“讓食堂立刻準備!六人份,按他們的要求,要有肉,做熱乎的!同時,研究送飯方案和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