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認爹王,王凱,一臉神秘、又帶著點慌張地跑到軋鋼廠,指名要見李大虎,說有重大情況舉報。
李大虎把他帶到單獨的問詢室。王凱關上門,壓低了聲音,神色緊張地說:“李隊長!我舉報!咱們廠電影放映員許大茂,他……他可能是敵特!”
李大虎一聽,眉毛都沒動一下,心里根本不信。許大茂這人,滑頭、好算計、愛占小便宜、嘴巴損,這些毛病一大堆,但要說他是敵特?李大虎覺得他沒那個膽子和腦子。敵特要都像許大茂這么咋咋呼呼、滿院子顯擺,早就被一網打盡了。
但他臉上沒表現出來,平靜地問:“王凱同志,舉報要有證據。你說許大茂是敵特,有什么根據?”
王凱咽了口唾沫,說得有鼻子有眼:“我……我發現他最近老偷偷摸摸的!一下班就不見人,神神秘秘的!他還總往鄉下跑,說是放電影,誰知道是不是去跟人接頭?還有,我昨天看見他口袋里掉出個東西,不像咱中國的,上面有外國字兒!”
李大虎讓他仔細描述那“外國字”的東西。王凱比劃了半天,說是個小鐵片,亮晶晶的,上面有彎彎曲曲的符號。
李大虎心里更覺離譜,但程序還是要走。他安撫了王凱幾句,讓他先回去,不要聲張,表示保衛處會調查。
隨后,李大虎沒驚動別人,自己直接去找了許大茂。許大茂正在收拾放映設備,準備第二天下鄉。見李大虎找來,還挺高興:“喲,大虎哥!啥風把您吹來了?正好,我弄了瓶好酒,晚上……”
“大茂,”李大虎打斷他,直接問,“你身上有沒有什么帶外國字的小物件?”
許大茂一愣,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哎呀!你說的是不是這個?”說著,他從工具袋里翻出一個小巧的、亮閃閃的扳手,扳手柄上確實刻著幾行外文字母(可能是品牌或型號)。“這我托人從上海捎來的,修放映機的小扳手,精密著呢!”
李大虎接過來一看,果然就是個工具。他又問許大茂最近行蹤。許大茂叫起屈來:“我還能干啥?還不是忙著結婚和放電影!下班就跑百貨大樓和信托商店,置辦東西!下鄉那是任務,公社書記都能作證!”
李大虎把王凱舉報他是敵特的事告知許大茂時,特意點明了王凱舉報的深層原因――源于許大茂長期以來的欺凌和羞辱。
許大茂一聽,非但沒有反省自己,反而像被點著的炮仗,瞬間炸了!
“什么?!王凱那個慫包軟蛋!他敢舉報我是敵特?!反了他了!”許大茂氣得在辦公室里跳腳,臉漲得通紅,“我不過就是平時揍他幾頓,推他下廁所幾回,他至于這么狠毒,想把我往死里整?!這要是擱前幾年,他這就是誣陷革命群眾!夠他喝一壺的!”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好你個王凱!看老子平時好說話是吧?給臉不要臉!行!你等著!老子要不讓你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我許大茂仨字倒過來寫!”
李大虎看著許大茂那副賭咒發誓的滑稽樣,心里徹底有數了。這純粹就是個烏龍。王凱大概是看許大茂最近太n瑟,又神出鬼沒(忙著置辦婚事),加上撿到個帶外文的工具,就自己腦補了一出“敵特大戲”。
李大虎查清真相后,把王凱叫來,沒急著點破他的小心思,而是先讓他復述舉報過程。王凱起初還強撐著,但在李大虎冷靜而犀利的目光下,加上物證(扳手)和許大茂行蹤的合理解釋,他越來越慌,額頭冒汗,前不搭后語。
“王凱,”李大虎最后沉聲道,“舉報敵特,是嚴肅的事情,關系到同志的政治生命,甚至人身安全。不能因為個人恩怨,就捕風捉影,甚至捏造事實!許大茂有缺點,你可以向軋鋼廠反映,但不能用這種手段報復!你這是極端錯誤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