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領導,”李大虎挺直腰板,“計劃明天中午出發,傍晚到山下村里做準備。第二天一早進山,打獵預計三天,第五天一早往回返。”
段書記與楊廠長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好,”段書記最后說道,“人員由你親自挑選,要可靠、穩妥。廠里給你們配兩臺吉普車、一臺卡車。懷德,物資今天務必到位。”
“明白。”
李大虎站起身,敬了個禮。走出辦公室時,他清楚――這次進山,只許成,不許敗。
第二天晌午,車隊準時出發。
李大虎挑了八個保衛處的骨干,都是上過戰場的老兵,每人配一把五六式半自動,120發子彈。廚子帶的自然是傻柱――為這事傻柱纏了他半天,其實李大虎本就打算叫他:做飯好吃,力氣又足,山里用得著。
李懷德這回確實夠意思,撥了兩臺吉普、一輛卡車,還額外批了二百斤玉米面、二十斤白酒和十條煙。李大虎自己開一輛吉普,加上兩名司機、向導二虎,也都給了一把槍。一共十四人。
一路無話,下午便到了李家村。李大虎直接找到村長大伯李大根,說明來意。大伯一聽是給廠里搞肉,連忙把一行人安頓在村部,兩間大炕擠一擠,暖和也方便。
剛收拾妥,李大虎的爹娘帶著二鳳、四虎也趕來了。聽說弟弟妹妹在城里都好,還托人捎來了稀罕的柿子,四虎高興得直蹦,伸手就要抓。
“先洗手!”娘拍了下他的爪子,眼里卻滿是笑意。
炊煙升起,傻柱已經在院角架起了鍋。山里的夜,漸漸落了下來。
天色未亮,眾人已收拾妥當。傻柱提前蒸好的窩頭、裝好的涼開水,就是這天的干糧。村長李大根連夜叫來了八個熟路的村民,備好了六架爬犁和捆豬用的粗繩。
李大虎當場許諾:“鄉親們辛苦,跟著進山,一天三斤玉米面,管飯。”李大虎這話說得實在。總共二百斤玉米面,對他們這十四個人來說,確實夠了――大伙兒心里都揣著盼頭:今天要是打著野豬,誰還樂意緊啃窩頭?到時候熱騰騰的肉湯、烤得焦香的野豬肉,那才叫實在。
這話實在,村民臉上都見了笑。他們心里也明白:現在糧食可是金貴。
二虎帶著兩名當過偵察兵的保衛員走在最前頭,探路、辨蹤。李大虎領著其余六名隊員居中,傻柱和那兩名司機也執意跟來,說多個人多份力。最后是八名村民拉著空爬犁,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里。
山勢漸陡,林子愈密。積雪壓彎了枯枝,風一過,簌簌落下一陣白霧。路徑早被雪蓋得模糊,全靠二虎辨認斷枝、蹄印,引著隊伍往深里走。
這山景,真是復雜極了――陡坡連著深溝,亂石藏在雪下,老樹盤根錯節。每走一步,都得留神。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山路越發陡峭難行,積雪深處能沒到膝蓋。正當眾人氣喘吁吁、呵氣成霜時,走在前面的二虎突然蹲下身,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全部停下。
他撥開一叢覆雪的灌木,朝下方溝谷指了指。李大虎悄聲靠近,順著方向望去――
溝底背風處,赫然晃動著幾十個灰褐色的身影。那是一大群野豬,約莫七八十頭,正低著頭在雪地里拱找橡實和草根。領頭的是頭體型格外碩大的公豬,鬃毛粗硬如針,嘴邊一對獠牙向上彎翹,在雪光映照下泛著森白的光。
豬群看似悠閑,卻始終保持某種警覺,時不時有成年豬抬頭四下張望。它們活動的那片坡地,一側是陡壁,另一側則通往更密的林子,地形既利于它們覓食,也便于受驚時迅速逃竄。
二虎壓低聲音,幾乎貼著李大虎耳朵說:“哥,就是這群。看腳印,它們常在這一帶走動。”
李大虎緩緩點頭,目光掃過地形,又回頭看了看身后跟著的隊員和村民。他抬手比了幾個簡單的手勢――分散,找掩體,準備包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槍口無聲地抬起。山風掠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
李大虎迅速用手勢分配目標:自己與兩名老兵都鎖定幾頭大的公豬,其余人各自瞄準離得近、體型壯實的成年野豬。二虎、傻柱和兩名司機也端起槍,雖然緊張,但手指穩穩搭在扳機護圈外。
風似乎停了,雪地里只剩野豬拱土的o@聲。李大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緩緩吐出,隨后扣動了扳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