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李大虎沒讓全隊都出去。他留了一個小隊在值班室看家,自己帶著另一個小隊,開始第一天的正式巡邏。任務簡單:順著廠區圍墻往左走,完整繞一圈。主要是看圍墻有沒有被人破壞出窟窿,附近有沒有可疑的人轉悠。這一圈走下來,少說得兩個鐘頭。
另一個小隊也沒閑著,在廠區里頭轉,各個倉庫、車間、還有堆廢料的地方,都得走到看到。李大虎琢磨著,剛接手,先不搞復雜的,就讓弟兄們把腿腳練開,把廠子邊邊角角都走熟。上午一圈,下午換看家的小隊出去再走一圈。
一天下來,風平浪靜,沒出啥事。中午吃飯,李大虎照舊去的傻柱那個窗口。打飯時,他終于瞧見了劉海中。這位二大爺還是老樣子,肚子挺著,走路說話都帶著股“領導”的勁兒。傻柱給他打菜時,手腕端得平平的,分量給得規矩,一點沒顛勺。
李大虎心里一笑,這傻柱,看來也不是真傻,院里這位官迷二大爺,他也不想平白得罪。
這幾天,傻柱對他一直挺熱情,打菜分量總是足足的。李大虎估摸著,自己這身保衛處的皮,還有“中隊長”這點小官銜,傻柱門兒清。他覺得這廚子也挺有意思,看著混不吝,心里頭其實有本明白賬。既然來了這地界,好像也沒必要刻意躲著他。
日子過得挺舒坦,每天帶隊圍著廠子遛遛彎,權當鍛煉身體。下午沒啥大事,就去各科室轉轉,聊聊天,或者溜達到李懷德那兒,順手摸包煙抽。
今天保衛處發福利,每人二斤棒子面,算是夜班補助。下周就輪到李大虎他們中隊值夜班了。到點下班,李大虎拎著棒子面,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晃晃悠悠往家走。
正走著,肩膀忽然被人從后頭拍了一下。他回頭一瞧,是傻柱。傻柱咧著嘴沖他笑,手里還提溜著個舊布袋子。“喲,兄弟,拎著棒子面回家改善生活呢?你們保衛處待遇就是好,值夜班還發糧食。”他湊近些,壓低點聲音,“我們食堂那小倉庫里頭,現在都快能跑馬了,空得很。”
李大虎笑了笑:“是啊柱子哥,今天剛發的。你怎么也這么晚?”
“嗨,剛接了點東西。”傻柱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臉上露出點得意又神秘的笑,“碰著點好東西。我們食堂啊,剛弄來四十斤野豬肉!膘挺厚!明天中午開葷,你記著來我這窗口,我給你多撈點肥的,香!”
李大虎一聽,眼睛也亮了。這年頭,野豬肉可是難得的好東西,油水足。“那可多謝柱子哥了!我明天一準兒早點去排隊!”
“得嘞!回見啊兄弟!”傻柱揮揮手,提著袋子往胡同另一頭走了。
李大虎拎著棒子面,繼續往家走,心里琢磨著,這傻柱……消息靈通,手底下也好像有點來東西的門路?看來這廚子,比他想的還有意思。
倆人邊走邊聊。傻柱眼尖,忽然瞅見前頭晃悠著一個人影。那人個頭不矮,瘦得跟竹竿似的,套了件半舊不新的中山裝,褲腳縮上去一截,腳下那雙皮鞋倒是擦得能照出人影。
走路姿勢有點吊兒郎當,肩膀一聳一聳,手里也拎著個布袋子,鼓鼓囊囊不知裝的啥。再細看那張臉,瘦,顴骨突著,一對小眼睛滴溜溜轉著精光,嘴角似笑非笑,一看就憋著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