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點點頭,又趕緊補充:“眼下是一個人。不過弟弟妹妹以后可能要過來住,我想先問問,能不能把他們的戶口也遷進來?”
王主任皺了皺眉,語氣淡了些:“遷戶口不是小事,得按政策來。你現在一個人住,戶口先落你自己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李大虎語氣誠懇:“王主任,您看,我弟弟妹妹年紀還小,家里沒大人照顧。這房子雖然不大,好歹是個落腳的地方。您能不能給句準話,以后他們來了,我心里也有個底。”
王主任沉吟片刻,說道:“大虎,你這情況我理解。不過遷戶口得走程序,我不能隨便答應。”她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些,“剛才李副廠長給我來過電話,說你是他以前的警衛員。我和老李也認識多年了……你弟妹戶口的事,倒是可以破例。”
李大虎一聽,心里頓時有了底,連忙點頭:“謝謝王主任!”
王主任笑了笑,拿起筆在房屋證明上蓋了個章:“行了,你的戶口先落下來。至于你弟弟妹妹的事……以后再說吧。”
李大虎接過通知書,心里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他知道,王主任這話,已經算是默許了。
傍晚,李大虎按照白天李懷德給的地址,找到了那棟相對獨立的干部樓。他手里拎著兩瓶剛從合作社買的西鳳酒,在門前定了定神,才抬手敲門。
開門的不是李懷德,是一位三十多歲、面容和氣的女同志。她一見李大虎,臉上立刻漾開笑容:“你就是大虎兄弟吧?老李在屋里念叨一下午了,說你要來!快請進,快請進!”
“嫂子好!打擾了!”李大虎連忙微微躬身,有些拘謹地邁過門檻。
“哎,快別客氣,就跟到自己家一樣!”李懷德的愛人王娟側身讓他進來,同時朝屋里揚聲喚道,“老李,大虎兄弟來了!”
李懷德正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報紙,聞聲摘下老花鏡,放下報紙,笑著迎了過來:“大虎來了?這地方偏,路上好找吧?”
“好找,好找,領導。”李大虎忙應著,手里那瓶西鳳酒遞過去時,動作還有點不自在。他飛快地掃了眼屋里。屋子不算寬敞,可拾掇得那叫一個亮堂,玻璃窗擦得能照見人影,哪兒都摸不著灰。墻上正中掛著主席像,旁邊貼著幾張獎狀,框子擦得亮锃锃的。家具瞧著用了些年頭,可擺得橫平豎直,暖水瓶、搪瓷缸子都擦得反光,處處透著當家主婦的勤快勁兒,還有股子干部家里才有的規整體面。
王娟手腳麻利得很,轉眼就給李大虎倒了杯熱茶,又端上一碟炒瓜子、一小盤水果糖擺在桌上。“大虎兄弟,到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別外道。吃糖,嗑點瓜子。老李在家可沒少念叨你,說你在部隊里怎么肯干,怎么可靠,今兒可算見著真人了!一看就是個精神、實在的好小伙!”
李懷德也笑著招呼李大虎坐到自己旁邊那把椅子上:“怎么樣,房子還湊合吧?老孫那邊,沒給你敷衍了事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