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分說,攬著李大虎的肩膀就往廠生活區走:“先去把工作服和勞保領了,咱再去吃飯,順道。”
兩人來到后勤倉庫。保管員一看是廠長秘書領著來的,格外熱情。麻利地拿出一套嶄新的深藍色扎線工裝,又抱出一雙結實的翻毛勞保皮鞋和幾雙厚實的帆布手套。“來,李同志,試試這鞋合腳不。”保管員幫著把鞋遞過來。
李大虎接過這沉甸甸的勞保鞋,鞋底厚實,鞋頭還包著鐵片。他脫下自己的舊布鞋換上,鞋里墊著軟和的絨毛,穿上正合腳,走兩步,穩穩當當。又拿起那雙帆布手套,厚實耐磨,掌心還有防滑的顆粒。
接著,劉秘書又帶他來到后勤的飯票窗口。墻上掛著價目表:粗糧飯票一毛二分一斤,細糧飯票兩毛一斤。
“咱們軋鋼廠的活兒重,體力消耗大,得多吃細糧補力氣。”劉秘書指點著,“你先買著,不夠隨時來補。”
李大虎點點頭,掏出隨身帶的錢,算了算:“劉哥,那我先買十二斤細糧票二十斤粗糧票。”
窗口里的保管員利索地數出相應的飯票,按粗細糧分類疊得整整齊齊,塞進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遞了出來。李大虎接過那信封,指尖能感受到里面飯票硬挺的質感。
他低頭看看臂彎里嶄新的工裝、厚實的鞋和手套,再捏捏裝著飯票的信封,心里他由衷地對劉秘書說:“劉哥,今天真是多虧您了,里里外外陪著跑,不然我這剛來,真是兩眼一抹黑,哪都找不著北。”
“哎,說這話可就生分了!”劉秘書笑著用力擺擺手,語氣誠懇,“咱們都是跟著李廠長干事的,那就是自家兄弟!以后日子長著呢,互相照應的地方多了去了。走,現在帶你去食堂見識見識,中午這頓,就能用這票吃上了!”
他領著李大虎,穿過廠區,朝那飄出飯菜香氣和人聲鼎沸的食堂大樓走去。
李大虎手里捏著剛領到的飯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邊,心里頭像是打翻了調料罐,五味雜陳。興奮是自然的,有了工作,安了家,領了實實在在的工裝飯票,腳下這陌生的土地終于有了點踏實的觸感。
可這興奮底下,又翻涌著一股難以喻的忐忑和一種近乎荒謬的期待。他知道,踏進這食堂,很可能就要直面那個只存在于“傳說”和標簽中的人物了――傻柱,那個混不吝的、愛抖勺的、一輩子困在秦淮茹和四合院那點破事里的廚子。
不止是傻柱。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嘈雜的排隊人群和擺放得滿滿當當的餐桌,仿佛想從那些陌生的面孔里,提前辨認出一些“熟悉”的輪廓:道貌岸然、擅長道德綁架的易中海;官癮十足、時刻準備開全院大會的劉海中;還有那位年紀輕輕就榮登“掛墻達人”寶座、此刻或許正蔫頭耷腦跟在易中海身后的賈東旭;當然,少不了那個真小人、一肚子壞水的許大茂,就是不知道這小子今天下沒下鄉放電影去……_c